葉蘇最終停在了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空中。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手，在訊號斷絕的位置，留下了一道金色的神力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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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很淡，但很清晰。
那是他的氣息。
如果械和力還活著，如果啟明號還在這片星域，他們一定能感應到。
做完這些，葉蘇轉身，準備返回。
然後他看到了。
在碎星帶深處的遠方，四道巨大的身影正圍著一團扭曲的、不斷重組又崩解的金屬造物激戰。
青龍的龍軀橫亘虛空，龍息如雨。
白虎的利爪撕裂空間，每一擊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朱雀的雙翼展開，赤紅火焰將整片星域點燃。
玄武的龜甲如同一方世界，將一切衝擊擋在外面。
而他們的對手，機械之主貝爾。
那個由無數金屬構件聚合而成的存在，形態不斷變化。
忽而如龍，忽而如虎，忽而化作無數細小的機械單元四散重組。
每一次碰撞，都讓周圍的空間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每一次衝擊，都讓遠處的隕星無聲碎裂。
葉蘇只看了三秒。
然後他轉身，全速遠離。
背後的衝擊波追著他轟來，把他的神軀又撕開了幾道口子。
但他沒有回頭。
飛出去很遠很遠之後，他才停下，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戰場的方向。
眼神很沉。
因為葉蘇也不報什麼希望械和力能活著了。
畢竟他都扛不住，就別說械，力，以及其他的人族孩子了。
在葉蘇看來，自己的那些孩子，怕是已經徹底沒了。
而導致這一切的緣由就是.....
貝爾！
要不是那傢伙突然冒出來跟四象始祖開戰。
把碎星帶深處打成一鍋粥，啟明號不會失聯。
械和力不會跑到那種地方去，那些跟著他們的人族孩子也不會......
葉蘇咬緊了牙關。
神軀上的裂紋在高速飛行中被風壓又撕開了幾道，金色的神血滲出來，他連擦都懶得擦。
之前突破神官的那一點喜悅感瞬間就沒有了。
乾乾淨淨，跟碎星帶深處那片空蕩蕩的虛空一樣。
強一點。
再強一點。
如果自己是神王的話，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葉蘇深吸一口氣，結果吸了一嘴虛空里亂七八糟的能量亂流，嗆得猛咳了兩聲。
想這些沒用。
回去。
創造精靈。
變強。
他加快速度，身影在混沌的星雲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殘影。
來時飛了四天，回去只用了兩天半。
龍舟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時，葉蘇已經快撐不住了。
神火黯淡到極點，神軀上密密麻麻全是口子。
金色的神血在外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硬殼，整個人像是從廢墟里扒出來的。
但他還是穩穩落在龍舟甲板上。
落腳那一瞬，膝蓋還是軟了一下。
一隻手扶住了他。
青菱。
她沒說話，只是用龍爪穩穩托住葉蘇的手臂，淡金色的龍瞳掃過他滿身的傷，龍鬚輕輕動了一下。
黃凱從後面衝上來，狗爪子直接往葉蘇胸口拍了一巴掌，然後又趕緊縮回去，怕拍疼他。
「你他媽......」
黃凱聲音啞得厲害，眼眶還紅著。
狗臉上那副表情擰巴得不行，像是想罵又罵不出來。
「你騙我。」
「嗯。」
葉蘇扯了扯嘴角。
「騙了你。」
「你......找到沒有？」
黃凱問這話的時候，聲音小了很多，狗耳朵耷拉著。
葉蘇沉默了兩秒。
「沒有。」
黃凱沒說話，把狗頭往葉蘇肩膀上蹭了一下，力道很輕。
青菱收回龍爪，退開半步。
「先回去。」
她的聲音依舊清冽，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些。
「你傷得不輕。」
葉蘇點頭，沒有逞強。
他現在確實到極限了，再飛下去可能真要在虛空中散架。
龍舟掉頭，全速返航。
葉蘇被塞進靜室療傷，黃凱蹲在門口守著，誰也不讓進。
青菱站在甲板邊緣，看著碎星帶的方向，龍瞳里翻湧著什麼，最後都被風吹散了。
三天後，神國。
葉蘇落在中央廣場時，因已經帶著人在等了。
他看到葉蘇滿身的傷，臉色白了一下，但什麼都沒問，只是上前一步。
「父神，神國一切正常。」
「三條研究路線按您的指示推進，兵蟲基因解析進入第二階段。」
葉蘇點頭。
「召集所有高層。」
「我要創造新種族。」
因愣了一下。
「現在？您的傷......」
「現在。」
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因不再多問，轉身安排。
半個時辰後，議事大廳坐滿了人。
葉蘇坐在首位，身上的傷已經癒合了大半，但神火還沒完全恢復，臉色依舊蒼白。
他掃了一眼台下，開口第一句話。
「我找到了啟明號最後出現的位置。」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但那裡什麼都沒有。」
所有人的表情都沉了下去。
「所以從今天起，人族的發展方向調整。」
葉蘇站起身，金色光幕在他身後展開，生命古樹的虛影浮現，枝繁葉茂，根系深扎虛空。
「我要創造精靈。」
「以生命古樹為核心，以人族模板為基礎。」
「定位是精英化、長壽、高天賦、精工藝。」
「和人族形成互補。」
他快速把精靈的七條優勢、七條劣勢說了一遍，一條一條，清晰利落。
「精靈的生育率低，但壽命長，個體強。」
「人族的生育率高，但壽命短，個體弱。」
「兩者共生，覆蓋從量到質的全部需求。」
葉蘇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有異議嗎？」
沒人說話。
因第一個站起來。
「沒有異議。父神，需要什麼資源，我立刻調配。」
「生命古樹需要大量木屬性神力和生命本源。」
葉蘇說。
「神國東南角的森林區域最合適，劃出來，建封閉培育區。」
「另外，我需要一批志願者，參與古樹初期培育。」
「志願者？」
因愣了一下。
「對。」
葉蘇點頭。
「古樹孕育精靈需要時間，第一批精靈誕生之前，古樹本身需要照料。」
「守護古樹，提供穩定神力輸入，引導根系扎入神國地脈。」
「這個工作要持續很久，可能需要幾十年。」
「沒問題。」
因直接應下。
「我這就去安排。」
葉蘇點頭，又看向其他人。
「精靈誕生之後，人族任務會更重。」
「你們不僅要發展自己，還要幫助精靈適應神國、建立社會、形成文化。」
「兩條腿走路，比一條腿更快，但也更累。」
「做好準備。」
眾人齊聲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