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蘇回答得很乾脆。
「人族擅長快速疊代、大規模生產和團隊協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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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擅長長期積累、精密工藝和高階戰鬥。」
「兩者互補，能覆蓋從底層到頂層的全部需求。」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當然，前提是精靈能放下傲慢，人族能包容他們的脾氣。」
「不過我是兩個種族的父神，這一點應該很容易克服！」
黃凱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要是精靈和龍人碰上了呢？」
葉蘇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龍人的傲慢是外放的，誰都不服。」
「精靈的傲慢是內斂的，看誰都像看小孩。」
「兩邊碰上了，估計互相都瞧不上。」
對於這一點，葉蘇不可置否。
飛船在虛空中航行了七天。
這七天裡，葉蘇每天除了觀察星圖和聽取追蹤隊的匯報，就是推演精靈種族的各項資料。
他把每一條優勢、每一條劣勢反覆拆解，計算它們對種族發展的長期影響。
精靈的壽命長，意味著個體積累深厚，但社會容易僵化。
他需要設計一種機制來保持種族的活力。
比如定期讓年輕精靈外出遊歷，或者設立某種長老輪換制，避免老頑固壟斷權力。
精靈的傲慢會導致外交孤立。
但如果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
比如共同的敵人或者互補的利益，就能打破隔閡。
這一點，人族和精靈的共生關係本身就是最好的解藥。
精靈的生育率低，那就必須精打細算每一條生命。
每一個精靈戰士都要一當十用，每一個精靈工匠都要價值最大化。
這意味著精靈的社會結構必須是高度精英化和專業化的，不能有太多冗餘。
葉蘇甚至推演了精靈在神戰中的定位。
面對巨魔那種蠻力型對手，精靈用游擊和精準打擊消耗。
面對蟲族那種數量型對手，精靈用範圍神術和地形優勢壓制。
面對機械之主那種科技型對手，精靈用神術干擾和預言能力尋找弱點。
每一個場景，他都過了一遍。
到第七天傍晚，葉蘇終於停下手裡的推演，長長吐出一口氣。
光幕上，精靈種族的完整資料已經成型。
優勢七條，劣勢七條，相互制約，相互平衡。
「搞定了。」
葉蘇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黃凱從旁邊竄過來，狗臉上帶著期待。
「能創造了？」
「等找到械和力，回神界就動手。」
葉蘇看著光幕上那棵枝繁葉茂的古樹虛影，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精靈。
這個在他前世記憶里留下了無數傳說的種族。
終於要以一種全新的方式，誕生在這個世界了。
他對這個即將到來的種族，充滿著期待。
而且他有種預感。
精靈的出現，或許會成為人族從一家獨大走向眾星拱月的關鍵一步。
就在這時，飛船的通訊頻道忽然響起急促的警報。
是青菱的聲音，清冽中帶著一絲難得的興奮。
「葉蘇！黃凱！找到了！」
「啟明號的能量訊號，在碎星帶深處！」
葉蘇和黃凱同時看向舷窗外。
那片混沌的星雲深處，有一點微弱的湛藍色光芒，正若隱若現的閃爍著。
那是啟明號艦體表面星核石的能量紋路。
找到了！？
但是這話說出來還沒有一秒。
葉蘇和黃凱還沒來得及高興，旁邊一名犬系神明已經皺起了眉頭。
那是一條體型修長、毛色灰黑的老犬神，鼻子抽了抽，似乎在嗅著什麼。
他的耳朵微微向後貼了貼，尾巴也不搖了。
「等等。」
他開口，聲音很沉。
葉蘇和黃凱同時轉頭看他。
「碎星帶深處，再過去一點......」
老犬神頓了頓，目光投向那片混沌的星雲。
「就是神王之間的戰場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直接潑在了葉蘇和黃凱頭上。
「神王之間的戰鬥，餘波覆蓋範圍極廣。」
另一名犬系神明接話，語氣同樣凝重。
「別說械和力那些人族，就算是我們過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且訊號是在碎星帶深處邊緣斷掉的。」
老犬神指了指星圖上那片暗紅色的區域。
「再往裡面走，就是貝爾和四象始祖的交戰核心區。」
「如果械和力真的進了那個範圍......」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存活的可能性不高。
黃凱的狗耳朵一下子耷拉下來，尾巴也夾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葉蘇沉默著。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那片星雲深處隱約閃爍的湛藍色光點。
「人神。」
老犬神的聲音放輕了些。
「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
「但那是神王級別的戰場，我們過去，跟送死沒有區別。」
「人族那些孩子......可能已經......」
「我知道。」
葉蘇開口了，聲音很輕，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轉過身，看向那幾名犬系神明。
「你們說的，我都明白。」
他頓了頓。
「但我還是想確認一下。」
幾名犬系神明面面相覷，最後都沉默了下來。
如果有辦法的話，他們早就說了。
但神王之間的戰鬥，是真的不能靠近。
黃凱看了看葉蘇的側臉，又看了看那幾名犬系神明。
他的爪子在地上不安的刨了兩下，然後抬起頭，露出一個近乎祈求的表情。
「叔。」
他沖著那名老犬神喊了一聲。
「叔，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老犬神看著他，沒說話。
黃凱又轉向另外幾名犬系神明，挨個喊了一聲叔。
「你們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哪怕......哪怕只是靠近一點點，遠遠看一眼也行啊。」
他聲音里的那股跳脫勁兒全沒了，只剩下一股子執拗。
幾名犬系神明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開口。
不是不想說，是真的沒有辦法。
那種級別的戰鬥，餘波就能碾碎普通神明。
他們這些神明過去，跟紙糊的沒兩樣。
關鍵是不知道人族的斷掉訊號的位置，具體離戰場有多近！
沉默在飛船內蔓延。
這時，青菱從龍舟上飛了過來，落在飛船的身旁。
她巨大的龍軀微微低伏，淡金色的龍瞳看著葉蘇。
「葉蘇。」
她開口，聲音清冽，卻比平時輕了許多。
「回去吧。」
「這裡......真的不能再往前了。」
「就算你進去了，找到他們的希望也不大。」
葉蘇看著碎星帶深處。
他看了很久。
久到黃凱忍不住想開口，卻被青菱用眼神制止了。
終於，葉蘇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面向眾神。
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帶著點輕鬆的語氣。
「行，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