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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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之前青菱的話。
「雷罰不是兒戲。」
「你們闖上去，只會讓事情更糟。」
他當時不信，或者說，不願意信。
現在，他信了。
別說啟明號，就算把他們全部的破限者全部填進去。
恐怕也沖不到雷雲下方百米之內，就會被狂暴的雷霆徹底汽化。
術看著自己手腕上微型終端投射出的資料流，上面顯示著前方區域的能量讀數。
數值高到離譜，而且極不穩定，充滿了毀滅性的亂流。
他之前設計的規則緩衝層，理論削弱上限是百分之十五。
可面對這種級別的規則顯化......
百分之十五，杯水車薪。
械一直沒動。
他站著，像一尊石像。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們......救不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痛。
無力。
還有更深沉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憤怒！
對自己的憤怒。
準備了這麼久，賭上了一切，走到這裡。
結果發現，他們連靠近父神都做不到。
那些退到一旁冷眼旁觀的神明，臉上露出了快意的譏笑。
看吧。
螻蟻就是螻蟻。
只能看著自己的神明受辱，受罰！
還不是只能傻站著？
青菱看著人族的反應，龍瞳里閃過一絲複雜。
她理解這種無力感。
當年她第一次見識天罰雷海時，也是同樣的感受。
那是規則，是天道意志的體現。
凡人.......
不，就算是神明，在真正的天威面前，同樣渺小。
就在氣氛凝固到極點時。
一直沉默的術，忽然開口。
「不。」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所有人，包括那些神明，都看向他。
術推了推眼鏡，目光沒有離開那片雷雲。
「我們之前的計劃，是闖入雷罰區域，強行帶走父神。」
「這個計劃，確實錯了，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向械和力，也看向身後所有破限者戰士。
「但我們的目的，從來不是對抗天罰。」
「我們的目的，是確認父神安全，並在必要時，成為他的支撐。」
力愣了一下。
「支撐？」
「對。」
術指著雷雲。
「你們仔細看，父神的神火，還在。」
眾人凝神望去。
在間歇劈落的刺眼雷光中，在那兩道焦黑身影的胸口位置，確實有一點極其微弱的、頑強的光芒在閃爍。
雖然忽明忽滅，彷佛下一刻就會熄滅。
但它一直存在著。
「還有鎖鏈。」
術繼續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激動。
「那鎖鏈只是束縛，沒有折磨的效果。」
「真正造成傷害的，只有雷霆。」
「而且雷霆的落點、頻率，雖然看起來狂暴，但仔細觀察......有規律。」
他快速在微型終端上操作著，調出剛才記錄的能量波動圖譜。
「這不是單純的毀滅。」
「每一次雷霆劈落，雖然會造成巨大的傷害，但也會殘留一部分精純的雷霆能量......」
「這些能量，在被父神的神軀吸收！」
械猛的轉頭。
「你是說……」
術點了點頭。
人族眾人呆住了。
力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所以......父神他其實是在修煉？」
這個詞用在這裡，荒唐得讓人想笑。
可看著那不斷劈落的恐怖雷霆，再看看那始終未曾熄滅的微弱神火！
好像，真的是這樣。
「那我們......」
械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還能做什麼？」
術沉默了一下，看向青菱。
「青菱神，我們可以靠近一些嗎？」
「不進入雷罰區域，只是在邊緣。」
青菱看了一眼那些虎視眈眈的神明，又看了看雷雲。
「靠近可以，但必須有我在側。雷罰餘波也很危險，而且......」
她頓了頓。
「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葉蘇現在的樣子......不太好。」
械重重點頭。
「我們明白。」
青菱不再多說，龍軀擺動，朝著雷雲方向緩緩飛去。
啟明號和破限者隊伍緊隨其後。
那些圍觀的神明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想看看這群人族到底要幹什麼。
距離逐漸拉近。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在距離雷雲邊緣大約五十米的位置，青菱停下了。
這個距離，已經能清晰看到雷霆劈落時的每一道電蛇。
能感受到空氣中狂暴的電荷帶來的酥麻感，能聞到皮肉焦糊的味道。
也能看清鎖鏈上那兩道身影的細節。
葉蘇和黃凱。
兩兄弟渾身焦黑，像是燒透的木炭，很多地方龜裂開，露出裡面暗紅色的血肉。
頭髮早就沒了，皮膚表面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有金色的神血從中滲出，但很快就被高溫蒸乾。
他們閉著眼，眉頭因為痛苦而緊緊擰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條線。
身體在每一次雷霆劈中時劇烈抽搐。
但自始至終，沒有慘叫，沒有哀嚎。
只有壓抑到極點的悶哼，和鎖鏈被扯動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人族隊伍停住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方向，看著他們發誓要拯救的父神。
看著他在雷光中忍受煎熬。
力第一個跪了下去。
不是軟弱，不是屈服。
是某種更沉重的東西壓彎了他的膝蓋。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一百多名破限者，所有從啟明號出來的人族，齊刷刷的，朝著葉蘇的方向，跪了下來。
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半點猶豫。
那些跟來看熱鬧的神明愣住了。
他們以為會看到憤怒，看到不甘，看到人族不自量力的想衝擊雷罰。
卻沒想到，是沉默的跪拜。
青菱也怔了一下，龍瞳微微睜大。
然後，她看到跪在最前方的械，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悲壯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點過於平靜。
然後，他開口。
聲音不大，卻奇異的穿透了滾滾雷鳴，清晰的迴蕩在廣場上空。
「父神。」
「我們沒本事，讓您受罪了！」
葉蘇和黃凱在聽到呼喚聲之後，也是勉強睜開了眼睛。
剛剛的雷擊直接便讓他們昏死了過去。
而在睜開眼睛的時候，葉蘇此刻又想死了。
真尼瑪讓人族殺上神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