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此事漸漸平息,皇帝正式下了一道調令。
勇毅侯徐凜調任京營兵馬司副指揮使之職,從五品。
消息傳出後,朝中有人私下說,「陛下這是給徐家留了臉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也有人搖頭,「留臉面?這是把徐家架在火上烤。
五品的閒職,俸祿倒是漲了,可進出衙門連個正眼瞧他的人都沒有,要那點俸祿作甚。」
京城裡那些曾與徐家走得近的府邸,開始不動聲色地撤回之前準備送出去的帖子。
徐府門前冷清許多,連門房打盹的時間都變長了。
那些人說得也沒錯,原本皇城司指揮使是六品,但「位卑權重」,如今雖是升了品級,然而這副指揮使只是閒差。
徐凜去了之後,負責核對兵器庫的帳冊,指揮使把最瑣碎、最磨損人心的活分給他,日日與字跡潦草的舊簿冊打交道,核對出來的錯漏遞上去也無人問津。
不過勇毅侯倒是個沉得住氣的,並未表現不滿,每日按時點卯。
他之前得罪不少人,有遇到的,就會陰陽怪氣地恭喜他「升職」。
勇毅侯面上不動聲色接下,讓人一時拿不住他的把柄。
時間長了,大家也不敢真到他頭上作威作福,畢竟皇城司之前收集不少秘辛,誰知道自己有沒有把柄落在勇毅侯手裡呢。
把人惹急了,自己也沒好果子吃。
徐家的事告一段落,宣平侯府太夫人的壽宴卻近在眼前。
顧芳華壓根不知道,大孫女婿替她解決了一個大麻煩,雖然吳承烈是順帶解決。
他本不想這麼早出手,但對手愚蠢又惡毒,排隊送「人頭」,他只好笑納了。
讓那些本就見不得光的東西,一把火消失吧。
六月初十這日,剛好是休沐日,宣平侯府中門大開,迎接往來賓客。
顧芳華今日起得比往常早些。
曾嬤嬤伺候她梳洗時,她對著有些模糊的銅鏡仔細觀察,相比四年前,她好像多了兩道笑紋。
添了笑紋說明她日子過得舒心,常常笑才會長紋。
不過長了皺紋,人便顯得老氣,也不能做個拉皮手術啥的,就這麼著吧。
顧芳華今日穿著暗紅團花福壽紋的褙子,領口和袖口滾了一圈玄色窄邊,用同色的福字暗紋壓底。
標準過壽老太太打扮。
她對著鏡子端詳半晌,發現收拾妥當了,才扶著曾嬤嬤的手站起來,慢慢往前院走去。
此時府內的下人已經忙到飛起,雖然賓客還沒上門,但前面的準備工作細碎複雜,大家恨不能多生出一雙手來。
不過許氏和陸語芊管理得當,目前侯府是忙而不亂的狀態。
安國公天沒亮便醒了。
吳氏起身時見他已經在堂屋裡來回踱步,忍不住笑道,「你這麼早過去,侯府那邊怕是連茶都沒沏好。」
安國公哼一聲,又低頭整理腰間的玉帶,「我自家妹妹過壽,早去怎麼了?我又不挑他們的茶。」
吳氏也不與他爭,只搖頭吩咐丫鬟把備好的壽禮搬上馬車。
辰時剛到,安國公府的馬車便在宣平侯府門前停穩。
門房還沒來得及進去通報,他已經邁步走進大門,手裡捧著只紅漆木匣,匣子不大,看著也不沉。
陸崇光來迎舅舅時,安國公已經走進二門,「你母親呢?」
「在花廳呢......」
陸崇光想送舅舅過去,然而安國公揮揮手,「忙你的去,侯府我還不認路嗎?」
他是這樣說,但陸崇光還是一路將人送至花廳。
顧芳華看到大哥來了想起身,被他按住,然後把紅漆木匣塞到她手中。
顧芳華打開一看,裡頭是一沓銀票,加起來一萬兩。
她抬頭看大哥一眼,這......有個一言不合便送銀子的大哥,她喜歡!
看她把銀票收好後,安國公又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
是一隻巴掌大的木頭小鳥,一看就是舊物。
「還記得這個麼?」
顧芳華低頭看著那隻木鳥,在記憶中搜尋半晌,拿起來翻看,在翅膀底找到一個歪歪扭扭、用刀尖劃的「芳」字。
她忽然記起來,那是原身六七歲時,大哥從外頭帶回來一隻木鳥,被她搶去玩,還在底下刻上自己的名字。
後來原身不知怎麼弄丟一隻翅膀,哭了大半日,還是大哥連夜找了幾塊木頭,笨手笨腳地削了一隻新的給她。
那隻舊的後來不知道扔到哪去,她以為早就丟了。
她聲音有些澀,「怎麼還留著?」
安國公有些無奈道,「當年這東西壞了,你哭得不肯吃飯。
我給你削了個新的,可那舊的翅膀我一直留著,後來自己接上了,一直收著沒捨得扔。」
他輕咳一聲,「如今你是不玩了,但我尋思著,哪怕你六十,你也是我小妹,還是把它給你吧。」
顧芳華摩挲著有些包漿的飛鳥,眼睛發熱。
如果說孫兒、孫女讓她覺得來這異世走一遭不虧,而安國公對她這個妹妹的疼愛,讓她覺得,此生真是賺到了!
「謝謝大哥!」她已說不出更多的話。
她便是顧芳華,顧芳華便是她。
或許這裡不是異世,現代才是異世,她在那邊的孤寡無依就是一場歷練。
而這裡,才是她的本原。
她將飛鳥放到木匣中,這比一萬兩銀票,更珍貴難得。
安國公大咧咧的人,看到妹妹眼睛通紅就不敢吭聲了。
這......不會像小時候一樣,哭著不肯吃飯吧,今日是壽宴誒。
吳氏失笑搖頭,拿出一個盒子,「二妹,快看看,這是嫂子給的。」
顧芳華眨眨眼,將眼中的霧氣眨掉,接過吳氏的盒子,成功轉移注意力。
三個輩份最高之人,在賓客沒來之前,坐在這吃茶說話,看小輩們在外頭忙得腳打後腦勺。
原是溫馨長輩三人組,直到陸語菲抱著蘇姐兒出現,原本和諧兄妹姑嫂,瞬間陷入搶孩子大戰中。
陸語菲見勢不妙,拉著沈圖逃之夭夭。
吳氏沒搶到孩子,不免嘆氣,「要是大郎、二郎在,三人一人抱一個,都用不著搶!」
安國公氣哼哼,看著二妹懷中的蘇姐兒懟老妻道,「你想太多,大郎二郎現在有一袋大米那麼重,你哪裡抱得動!」
一袋大米那麼重的大郎二郎......所以愛會在妹妹那兒消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