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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管殺不管埋

  陸語桐來了興趣,轉過身來問道,「你準備了什麼壽禮?」

  吳承烈將臉湊過來一些,陸語桐一開始還沒明白,反應過來後,忍不住嗔他一眼。

  然後有些心虛的抬頭左右看看,發現琄兒和清月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退下了。

  她這才俯身蜻蜓點水碰一下他的唇角。

  吳承烈有些失望道,「真小氣。」

  但還是從袖中抽出一個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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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語桐好奇地接過,信封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她甚至都猜,裡面不會是一張銀票吧?

  等她將信封里的紙張抽出來時,打開一看是一張房契。

  陸語桐看吳承烈一眼,有些沒明白是什麼意思,吳承烈抬抬下巴,讓她仔細看上面的地址。

  陸語桐這才發現,這處宅子的地址,是宣平侯府後巷的一處宅子。

  「這是......」她還是沒明白吳承烈的意思,哪有送壽禮送一處宅子的,再說,她祖母可不缺宅子。

  若是送莊子,還能理解避暑什麼的,可這宅子距離這樣近,有什麼用意呢。

  吳承烈跟她解釋道,「這處宅子距離榮安堂其實只隔了一道巷子,我將那買下來,是為侯府將來以防萬一的。

  宅子上頭安排了可靠之人住著掩人耳目,到時候挖條地道,直通榮安堂,如果侯府將來有什麼事,可以通過地道到那座宅子的地下室避難。」

  陸語桐拿著房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她明白吳承烈這樣安排定有理由,怕是為之後的儲位之爭留一條後路。

  她知道祖母最在乎什麼,所以為侯府留一個後手。

  陸語桐將地契放回信封塞回到吳承烈懷裡,「祖母會喜歡的,到時候你親手交給她。」

  吳承烈又推到她手裡,「這個不能明面上送,你改日悄悄給祖母就行。」

  陸語桐想了想將信封放到一旁的錦盒裡。

  吳承烈瞟了一眼錦盒,發現裡面放著一柄玉如意,他看著還有些眼熟。

  陸語桐笑著說道,「這是母妃讓我代她送給祖母的壽禮。」

  陸語桐每月都會進宮陪陳婕妤聊天、用膳,一次陳婕妤說起她的幾個妹妹,說到她們孝心。

  陸語桐便把三姐妹不約而同要把皇帝賞賜的玉如意送給祖母的事說了。

  當時陳婕妤聽後只點頭,並未說什麼。

  沒想到前兩日她進宮,母妃便給了她這柄玉如意,說是給顧芳華準備的壽禮。

  用料是極好的羊脂白玉如意,玉質溫潤細膩,握在手中如握一塊暖玉,不冰不涼。

  如意首部雕了一枚小小的靈芝紋,柄身素淨無刻,只在底部有極淺的一行楷書「安和」二字,寓意身體安和、家宅安和。

  吳承烈點頭,「既是母妃的心意,你這個做兒媳的,便替她送去吧。」

  陸語桐將錦盒蓋上,母妃和夫君都備好壽禮,就她還沒最終確定。

  兩人湊在一起有商有量,完全不管勇毅侯是死是活,完全是管殺不管埋的態度。

  雖然皇帝說的是罰俸一年、讓他「回府歇著」,表面上看只是停職待查,可京城裡但凡心中有數的人都明白,皇城司指揮使是天子耳目,能坐穩這個位置的人,靠的是皇帝絕對的信重。

  如今信重沒了,徐凜便只是一具空殼。

  街面上、茶樓里、衙門的值房中,到處都在壓低聲音議論。

  「勇毅侯做指揮使這麼多年,說擼就擼了?」

  「我七舅姥爺的外甥女的夫家堂弟在皇城司衙門做雜役,聽他說指揮使千金在皇城司里惹禍,燒了卷宗房。」

  「燒卷宗房?那可不是小事!」

  「切,一個姑娘哪敢燒屋子?我看是有人監守自盜,想拿卷宗去『賣』......女兒不過是個由頭。」說話的人聲音壓得極低,說完又警惕地四下看看。

  皇城司雖然換了主事人,可底下的耳目都還在呢,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說的話不會被記下來。

  但這也擋不住大家想議論的心。

  皇城司做為一個特殊部門,平日給人的感覺就是神秘、危險,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大家便壓抑不住「陰謀論」。

  這個時候哪怕告訴大家,是兩個姑娘惹出的禍事也沒人信。

  這才是讓勇毅侯最惱火的地方,外甥女和女兒行事不當,讓人抓住錯處,扣了頂結結實實的黑鍋,還連累徐家和八皇子身上都不乾淨。

  徐靜姝本就被煙燻,嗓子還啞著,現在聽說父親停職的消息後,病上加病。

  她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若不是她聽了六公主的話去皇城司,父親不會丟差事。

  她不敢問父親之後怎麼辦,也不敢問婚事還作不作數,只終日將自己裹在被子裡,一聲不吭地掉淚。

  哭著哭著把自己哭暈過去,大夫來看說她這是「憂思過重,心病還須心藥醫」。

  勇毅侯府一片慘澹,一點都沒之前風風火火籌備嫁妝的風光與熱鬧。

  還有一片慘澹的是永寧宮。

  徐貴妃從進宮後,一直都是獨一份,也是生育皇子與公主最多的妃子。

  大哥更是當上了人人忌憚的皇城司指揮使,她與徐家是相得益彰。

  如今皇帝一朝翻臉,連個緩衝的機會都沒有,直接便停了職。

  徐貴妃心寒不已,卻又突然想到當年的彭家和威武將軍府,徐家也是一樣的,都是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罷了。

  她坐在空蕩的大殿中,骨頭裡一陣陣發涼。

  「母妃,救我!母妃......我不要去庵堂!」六公主的聲音在外頭響起,絕望而又悽厲。

  徐貴妃走至殿前,只見女兒被兩個嬤嬤拉扯著,涕淚橫流,拼命掙扎。

  徐貴妃看著她,對她是失望的。

  可再失望,這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不過現在,只能讓她去吃些苦頭了。

  她未發一言,對兩個嬤嬤擺擺手。

  兩個嬤嬤一開始還顧忌她的身份,現在看徐貴妃都不管了,直接捂嘴架走。

  六公主拼命踢著腳,狀若瘋癲,完全沒有之前受寵時,高貴驕矜的模樣。

  被拖出永寧宮的六公主就停下鬧騰,她知道,沒人能幫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