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侯府廣發請柬,邀請賓客參加太夫人的壽宴,宮中也得到了消息。
六公主在永寧宮偏殿抄佛經。
她已經「得到」消息,嚴嘉樹傷到手,以後不能參加科考了。
這讓她驚恐不已,之前母妃說「到此為止」,她便以為事情已經翻篇,沒想到母妃沒有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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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她暫時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可讓她咽下這個虧,她又不甘心。
在知道宣平侯府要辦壽宴時,她便給徐靜姝傳信,讓她進宮陪自己說說話。
徐靜姝在家備嫁,再加上前段時間六公主被皇上斥責這事,因著她也在現場,怕被牽連,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出門。
現在收到六公主的信,收拾收拾便進宮去了。
到永寧宮肯定要先去拜見姑母。
然而徐貴妃卻已代入「婆母」的角色,說話不像做姑母時客氣。
她見徐靜姝進來便放下手裡的東西,笑著招手,讓她坐到近前來。
徐靜姝依言上前行禮,在繡墩上坐下,姿態端正,嘴角帶著得體的笑。
徐貴妃端起茶盞,目光在她身上不緊不慢掃過,「靜姝來了,近來在家做什麼呢?」
徐靜姝回道,「回姑母,侄女近來在家做些針線,整理嫁妝。」
徐貴妃聽後點頭,「嗯,是該收收心,端兒得他父皇看重,公務繁忙,你嫁過去後,府里的事都要你上心,後院安穩,他在外頭才能安心做事。」
徐貴妃又不急不緩交代了許多事,徐靜姝感覺,姑母從前對她親近慈愛,如今卻是不同了。
不過她只當這是姑母的提點,咽下那點異樣,連連答應著。
徐貴妃想再多囑咐幾句的,卻看見女兒在殿外探頭探腦,她本想訓斥,但想到她悶在宮中兩月,定是急著找人說話,便對徐靜姝揮揮手,讓她退下。
徐靜姝剛走出殿門,便被吳明珍拉走。
到了偏殿,看到母親新指給自己的宮女慧心,呆愣愣杵在殿中,吳明珍有些不奈道,「我與表姐有些體己話要說,你退下吧。」
慧心垂著腦袋,猶豫片刻後,才應是退下。
看慧心這副模樣,徐靜姝忍不住嘟囔道,「個沒眼力見的......」
雖然說得輕,但慧心還是聽到了。
她心中卻想著,沒眼力見總比沒命好吧,上個伺候六公主的宮女被帶下去打板子,後來傷口導致發熱,也沒給醫治,人就沒了。
等慧心退出去,吳明珍再看桌案上沒抄完的佛經,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煩躁,「你看看,我手都抄腫了。」
徐靜姝湊近,卻沒有看她的手,而是拿起旁邊吳明珍抄好的佛經。
抄好三遍,第四遍才剛剛起頭,按這速度,可能到過年都抄不好。
她遲疑片刻,低聲問道,「表妹,你近日......沒怎麼抄吧?」
雖然《地藏經》字數不少,如果一天抄四五個時辰,天天不落的話,不應該只抄了這麼些。
吳明珍被她問得一噎,別過臉去,「天天抄,誰受得了,況且我本就沒有錯......」
她說著又想起那日在宣平侯府的事,越想越氣,「我懷疑那日我被皇后和宣平侯府下套了。
你想想,哪有這麼巧的事,皇后娘娘身邊的嬤嬤就跟在陸語桐身邊,還剛好聽到我說話。
分明就是他們串通好,揪我辮子呢......」
吳明珍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不然怎麼解釋厲嬤嬤好端端的為什麼去宣平侯府。
還有陸語桐一個出嫁女,怎麼就選在這日回侯府?
若按之前,徐靜姝定要與她同仇敵愾,但她剛剛被徐貴妃敲打過,不敢搞么蛾子。
只能在旁邊勸著,說什麼事等罰抄完後再說。
只是吳明珍聽到「罰抄」兩字後更生氣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這次要輕易被她們算計了去,以後還不得讓她們騎到我臉上來?!」
徐靜姝心裡一緊,連忙勸道,「表妹,這事已經過去了......」
吳明珍搖頭,這事過不去,她栽這麼大一個跟頭,連累嚴嘉樹斷了科舉之路,哪能輕易過去。
她拉過徐靜姝,在她耳朵邊低語。
徐靜姝越聽眼睛瞪得越大。
「這......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舅舅最疼愛你了,這點事對你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
徐靜姝卻沒有立即應下,看她猶豫不決,吳明珍改變態度,拉著徐靜姝的衣擺,「嫂子~」
她這聲嫂子喊得九曲十八彎,卻讓徐靜姝聽得心花怒放。
「好啦,好啦,我試試......」她不敢把話說太滿,「不一定能成。」
吳明珍卻沒聽她後面一句,「我就知道嫂子對我最好了,只要嫂子出馬,一定能成!」
從前都是徐靜姝捧著吳明珍,如今反過來,徐靜姝受用得很,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要如何幫表妹成事了。
徐靜姝在永寧宮待到申正才出宮。
慧心去徐貴妃那回話。
「回娘娘,公主與表小姐在內室說話,將奴婢趕了出來,公主說話聲音很輕,只偶爾聽到兩句......
公主好像托表小姐去做一件事,表小姐一開始沒應,公主好一番撒嬌,表小姐才答應。」
徐貴妃蹙眉,然後擺擺手,「退下吧,好好伺候公主,有什麼事立即來報。」
「是。」慧心垂著腦袋應聲。
徐貴妃想,徐靜姝剛被敲打過,應該翻不出什麼浪花來,估計是明珍拜託她買些好吃的好玩的。
第二日,徐靜姝真送了些京中新鮮物什給吳明珍。
徐貴妃便以為自己猜對了,將這事放到一邊。
五日後午時,徐靜姝提著食盒出現在京城皇城司衙門。
徐靜姝提著食盒走進皇城司衙門時,午後正是一天裡最安靜的時候。
守門的侍衛認得她,知道她是勇毅侯的嫡女、未來的八皇子妃,便沒有攔她,只恭恭敬敬地側身讓路。
徐靜姝一路穿過前院,走到指揮使的值房門口。
勇毅侯正伏案看一卷密報,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是她,微微皺眉,「姝兒怎麼來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