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語芊慢慢上手侯府中饋，距離顧芳華生辰還有一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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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崇光和許氏的意思都是大辦。
想要熱鬧熱鬧，讓老太太開心些。
陸崇光還讓許氏和陸語芊拿主意，不要煩到顧芳華這裡，只讓她到時候準時「參加」壽宴即可。
顧芳華倒不用這般小心對待，她怕陸語芊剛接手中饋就要辦這樣大的宴會，會有顧及不到的地方，便把她叫來榮安堂一起商量。
陸語芊看祖母忙起來反而精神頭更好，便拿著壽宴的各種細節與她討論。
上次春日宴，除了那兩個意外，其他都是關係親近的閨中好友。
所以座次安排上，只要將關係好的湊成一堆即可。
然而辦壽宴，邀請哪些人，怎樣安置座次便成了陸語芊第一個要解決的問題。
「關於賓客的坐席安排，孫女擬了一份名單，是按親疏和品級列的，祖母您幫著看看是否妥當。」
顧芳華接過看後，不急著評價，「你按什麼分的？」
陸語芊回道，「先按親疏，再按品級。
親近的自然要離主位近一些，品級高的也不能怠慢。」
顧芳華聽完提點，「按親疏是對的，但品級不一定都得靠前。
有些高品級的跟咱們府沒什麼交情，坐得近反而兩邊都不自在。
你可以將這些人單獨安排在一小廳，她們互相之間都有往來，坐在一起反而有話說。
且還讓人覺得重視，不會因為離主桌遠，而讓人覺得怠慢。」
陸語芊認真聽著，低頭在名單上添幾筆，又問道，「那有些長輩平日不怎麼來往的，請還是不請呢？」
顧芳華答道，「面子上過得去的，禮帖送到便是，來不來是她們的事，你不請就是咱們失禮了。」
陸語芊點頭，「祖母，壽宴那日賓客多，需要有人在前院招呼，有人在後廚盯著，還有園子裡隨時添茶撤碟的，府里人手怕是不夠......」
顧芳華啟發她，「那你覺得可以到哪裡『借』人？」
「借？」陸語芊疑惑，總不能去牙行「借」人吧，自己府中辦事，不可能讓外人插手。
採買一批人又不值得，一年才辦幾場宴會？
且剛買來的人，還得重新調教。
陸語芊想了一圈，雙眼一亮，「國公府！」
顧芳華點頭，「芊姐兒你要記得，不管是管家還是管中饋，歸結到底，都是在『用人』。
你派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將事情辦好，這便是『管家』。
做為大總管，你要整合一切可整合的人和物，達到最終的目的。
比如這場壽宴，哪怕你三個哥哥都在家中、全府的下人都參與進來，咱們人也不夠。
更何況，你們三個哥哥都在外。」
陸語芊聽著祖母的諄諄教導，反應也很快，「祖母的意思是，像國公府這樣親近的人家，也是孫女能整合的『人』。
家中男主子只有父親一人，他肯定忙不過來，要請國公府表叔、表哥，一起招待男賓。
同理女賓這邊，大姐姐、二姐姐，還有國公府的表嬸、嫂子也要請來幫忙。
還有我們府缺的下人，也可以從國公府借調。
祖母，我說得對不對？」
顧芳華欣慰點頭，陸語芊一點即透，還能舉一反三。
「我們去國公府參加大宴時，你父親母親、哥嫂他們會提前過去，這便是自家人過去幫忙的。
至於借調下人，你先得盤算好，我們需要多少人，各要做什麼事，提前跟國公府說，方便他們抽調人手。
且這些人不是一來就能上手，你得讓他們熟悉府中的運作，至少物什在哪，前後方位總要知道，不然就不是來幫忙，而是來添亂的。」
陸語芊心中有數了，然後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第一次辦這事，到時候還要祖母或者母親陪我跑一趟國公府。」
「這有什麼，我就當回娘家了，等你算出數，往國公府遞個信，說我們要過去就行。」
關係這樣親近，用不上事先遞拜帖，遞個信也是怕當天國公府有客，或者主人出去做客，提前約定個時間罷了。
不過三日，顧芳華便帶著陸語芊一起去國公府。
吳氏和顧朝媳婦已在府中等著了。
大家相互見禮後，顧芳華便對吳氏道，「下個月孩子們說要給我過壽。」
安國公自是記得嫡親妹子的年齡，也早就打算起來了。
所以她今天一說，吳氏便道，「應該的，整壽嘛。
到時候讓朝兒媳婦她們都過來幫忙，侯府缺啥你就說。」
「那我便不客氣了。」顧芳華笑著應下。
陸語芊......敢情沒我什麼事，祖母都沒開口呢......
她還在怔愣中，卻見祖母跟她招手。
陸語芊快步上前。
顧芳華指著她對吳氏道，「現在侯府芊丫頭當家，她要跟你借些人。」
吳氏心中訝異，她原以為辰彥媳婦跟著外放後，中饋該回到許氏手裡，沒想到竟是這個還沒及笄的丫頭在當家。
她看著眼前的陸語芊，十四歲的年紀，身量已經長開，站在那不怯場，垂著眼，姿態端正。
吳氏沒有潑冷水，反而笑著點頭，語氣裡帶著長輩對晚輩的鼓勵，「芊姐兒好好干，到時候可是全京城有頭臉的人都會過來，就看你們年輕人的了。」
陸語芊上前一步，端正地朝吳氏福禮，「多謝舅祖母，到時候只怕有許多要麻煩表嬸、表嫂的。」
吳氏笑著擺手，「麻煩什麼？你祖母出閣前後，府里哪回大事她沒幫過忙？
如今輪到你們這一輩了，該走動的時候不要客氣，就是最好的禮數。」
於是陸語芊把自己盤算過的人數和分工大致說了一遍。
吳氏聽完，目光里的讚許又多了一層，這孩子不只是來開口借人的，心裡已經有全盤安排。
「行，你回頭列個單子送過來，我讓你表嬸提前把人安排好。」吳氏又看向顧芳華，「你們家這丫頭，是個能幹的。」
顧芳華故作謙虛道，「過獎過獎。」
吳氏不由失笑，如果你嘴角不翹得那麼高，我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