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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這事最後又繞回六公主身上

  嚴嘉樹眼看著刀尖即將落下的時候,巷口忽然亮起幾支火把。

  「咻」地一聲,一支短箭釘入兇手持刀的右手,那人手中的刀應聲落下。

  見勢不好,兇手想要逃跑,一支火把直直向他砸過來,將人砸倒在地,空氣中有股頭髮燒焦的味道。

  幾個衙役上前,將企圖掙扎逃跑的兇手抓個正著。

  一切轉機就在這兩息之間發生,嚴嘉樹捂著受傷的右手,在火光之中看清來人。

  只見沈圖騎在馬背上,手中握著一把短弩。

  他從馬背躍下,交待道,「將人押回衙門,我回去後審。」

  「是,指揮使。」衙役將那人捂嘴帶下。

  等巷中只剩下兩人,嚴嘉樹上前致謝,「多謝沈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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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圖是個武將,不喜歡繞彎子,上前一步輕聲道,「你招了別人的眼,這人是來毀你前途的。」

  嚴嘉樹愣住,難怪這人不謀財,手裡拿著刀,不刺他的心口,卻沖他的右手和臉來。

  沈圖又道,「你且先裝幾日,對外就說右手手筋被傷,怕是不能再寫字了,後面的事,自有人替你周旋。」

  嚴嘉樹是個極聰明的人,他心裡轉過幾個彎,沒再追問,「嘉樹明白,不過還是要謝沈指揮使出手相救。」

  「我也是受人之託,告辭。」沈圖拱手,轉身騎馬離去。

  聞言嚴嘉樹有些茫然,一時間猜不到他招了誰的眼,也不明白沈圖受誰之託。

  當晚,嚴宅便傳出消息,說嚴家的大公子夜間遇襲,右手被匕首劃傷,傷及手筋,大夫說怕是不能再握筆寫字了。

  消息傳得很快,第二日就有不少人知道。

  因為西戎文比而得到皇帝的嘉獎,京城有不少人關注嚴嘉樹這個少年英才。

  大家還在猜想他能否在明年蟾宮折桂,還是會應了那句「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沒想到還不到明年,就發生了「意外」。

  勇毅侯事後才知道派出去的人被抓,但目的已達到,只能惋惜少了一個得用之人。

  徐貴妃得到消息滿意一笑,便將此事拋到腦後,像料理了一樁不值一提的小事。

  陸語芊在家中聽聞此事時一驚,因不知道具體情況,她先派人送了藥和補品過去,給嚴嘉寧帶話,如需幫助就說一聲。

  丫鬟回來,帶來嚴嘉寧的一封書信。

  她在信中感謝陸語芊送來的藥,然後說她大哥沒外界傳言那麼嚴重,手可以治,但需要時間。

  這段時日她要在家中照顧哥哥,等忙完這陣,就來尋她。

  陸語芊看過信後心下稍安,她相信,那樣一個驚才絕艷之人,就算不能科舉,也不會如外人所說的,泯然眾人。

  就在傷人事件的第三天,嚴懷謹像往常一樣在御書房中,將皇帝與大臣的對話一字一句記錄在冊。

  皇帝批完幾摞摺子,擱下筆起身在殿內走動,路過嚴懷謹身邊時忽然停下問道,「朕聽聞你家那小子遇襲,傷了右手?」

  嚴懷謹握筆的手頓住,隨即起身行禮,「回陛下,犬子確實遭遇意外,右臂被劃開一道深的口子,傷及筋脈。」

  皇帝惋惜道,「朕記得那孩子,是個有才的,如今傷到右手,怕是要耽誤明年的會試。」

  嚴懷謹垂眸,「多謝陛下掛礙,不過犬子倒沒有怨天尤人,昨日在家中右手還吊著,就開始嘗試用左手練字。

  他說......明年的科考趕不上,他還年輕,再等四年又何妨。

  就算日後科舉之路有變數,他還有舉人功名在身,去地方上做個教諭,或替人抄書講學,總能做些什麼,定不辜負朝廷這些年的栽培。」

  皇帝聽後沉默一瞬,他沒想到嚴嘉樹小小年紀,心境卻如此豁達,原本三分惋惜,此刻達到七分。

  聽說五城兵馬司抓到了行兇之人,皇帝晚些時候回到寢宮,他便著人去調查此事。

  皇帝本以為或是有人出於嫉妒嚴嘉樹才華,才做下此事。

  不調查不知道,一調查嚇一跳。

  這事最後居然又繞回六公主身上。

  行兇之人被毒啞在五城兵馬司的牢房中,現在已經無法指認勇毅侯。

  皇帝簡直氣笑了。

  徐貴妃這是拿大梁朝的未來之才,給女兒當磨刀石。

  想到前些日子貴妃為兒女親事折騰出來的動靜,本以為懲罰了六公主,應該能讓徐貴妃安淡一陣......

  第二日早朝後,皇帝單獨召見戶部侍郎方衍。

  方衍進御書房時,皇帝正在批摺子,見他進來頭也沒抬,「南境大營的軍糧帳目,積壓了三年沒核過。

  你去跟老八說一聲,讓他親自帶人核驗,三個月內查完,別耽誤秋日換防。」

  方衍先是一愣,然後大喜。

  八皇子來戶部這些日子,忙沒幫上一件,麻煩倒惹了不少。

  前陣子他將這尊大佛支出去查幾筆舊帳,好不容易得了兩月清閒,正擔心他回來又要攪風攪雨。

  結果陛下親自下旨,給八皇子派了一件既辛苦又費時的活計。

  南境軍糧帳目積壓三年,條目繁瑣、數目龐雜、牽扯的地方衙門又多,三個月想核完,怕是連覺都不用睡了。

  他腳步輕快回到戶部,剛進值房的院門,便聽見裡頭隱約傳來爭執聲,聲音越來越高,隱約夾著「不懂裝懂」「亂改帳目」「沒法幹了」之類的字眼。

  方衍心裡咯噔一下,快步推門進去,見八皇子吳承端站在一張案前,面色不大好看,手裡還握著一卷帳冊。

  對面站著戶部一位姓王的主事,年過五旬,在戶部熬了大半輩子,素以耿直著稱,此刻臉漲得通紅,顯然忍到極限。

  方衍知道,這八皇子又搞么蛾子了。

  他快步上前,擋在兩人中間,朝八皇子拱手,「殿下,方才陛下召見,有樁要緊事需殿下親自去辦。」

  他說著朝那位王主事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便將人帶去自己的值房。

  關上門後,方衍語氣鄭重,「殿下,南境軍糧帳目積壓三年未核,條目繁瑣、數目龐雜,涉及五省七府,事關南境軍需,耽誤不得。

  陛下口諭,此事須由殿下親自帶人核驗,限三月內查完,不得延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