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承烈回過頭來看齊國公,點點頭,什麼也沒說去了隔壁。
靖郡王府那邊倒是很配合。
靖郡王大約已經得了消息,親自出來迎吳承烈,帶著他直接去後園。
吳承烈站在被竹根頂裂的小徑上,又看牆角被拱出的青磚,情況確實挺嚴重。
靖郡王在旁嘆氣,「老七你也看到了,我雖不在京城,但這園子年年修,可一開春竹根照樣拱上來,治標不治本。
園子我就不說了,旁邊這幢房子的地基被破壞,我這住著也不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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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歹是個郡王,請朋友上門,都不好意思往花園帶。
這都是什麼事!
吳承烈轉了一圈,心裡大致有數,首先要解決竹根的問題,不然這邊修著園子,那邊竹子長得比他們修得快。
他派人去隔壁請齊國公過來,雙方坐在一起商量。
齊國公坐在圓桌右側,面色沉沉。
靖郡王坐在左側,端著茶杯一聲不吭。
吳承烈坐在中間,不緊不慢地攤開一張紙,上頭畫著兩府後園的方位圖。
「晚輩有個折中的法子,請兩位過來聽聽。」
說著他的手在圖紙上指出,「靖郡王府這園子寬敞,院牆下還有幾丈餘地。
齊國公府那邊,竹林邊上也有空地。
工部的計劃是,先拆掉院牆,從中間往下開溝,挖五尺深建一堵石頭護牆,從地底攔斷竹根的去路,讓竹子鑽不過來。
另外兩府的院牆各退一尺,工部就在這兩尺空地上栽種芝麻。」
「芝麻?」靖郡王對挖溝建石頭護牆沒有異議,但種芝麻是何意?
「每樣東西都有它的天敵,竹子的『天敵』便是芝麻。
在這兩尺地上種上芝麻,竹根便不會往靖郡王府這邊長。」吳承烈解釋道。
齊國公擔心道,「那,我的竹林......」
「國公爺放心,您這邊除了讓出一尺地外,沒有其他損失,種芝麻只是抑制它的根往王府這邊長,對竹子本身並無傷害。」
聽完吳承烈的解釋,齊國公與靖郡王對視一眼。
齊國公輕咳一聲,「只要對竹子沒影響,讓出一尺寬也無妨。」
靖郡王看齊國公讓步,也沒過多糾結,「只要竹子不過來,園子能修好,我沒意見。」
「郡王放心,埋石入地五尺,竹根再強也穿不透,何況上頭還有芝麻呢。」
如此,這事就算協商好了。
吳承烈收好圖紙,「那就這麼定了,明日工部來人勘測,後日動工。
先拆院牆挖溝建地下石頭牆,然後給兩府各建一道院牆,等時節到了在中間種芝麻。
院牆建好後,就給郡王府受損的地方進行修繕。」
見兩人都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吳承烈又拿出一份文書,「兩位若無異議,便在這份文書上畫個押。」
雙方畫押時,靖郡王忍不住重新審視這個皇侄,都說幾個皇子中,這個老七碌碌無為,他現在看來,未必。
吳承烈並未理會靖郡王的打量。
齊國公畫押後便回府了,靖郡王將吳承烈和工部一行人送至門口。
「老七有時間帶上侄媳婦兒來王府坐坐,上次你王嬸在元宵燈會突染舊疾,還多虧侄媳婦娘家妹妹出手相救。」
靖郡王有意拉攏,七皇子拱手道,「等王叔修好園子,定登門拜訪。」
出了靖郡王府的門,吳承烈將那捲文書交給隨行的小吏,便翻身上馬,不緊不慢地往七皇子府的方向去。
小吏捧著那捲文書,站在原地望著七皇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沒成想一上午便辦成了,他還以為怎麼的也得協調個三五日吧。
回到工部時,營繕司的員外郎正在公房裡來回踱步,見小吏進來連忙上前問道,「如何?齊國公又把人趕出來了?還是靖郡王那邊不肯讓步?」
小吏把文書雙手遞上,「員外郎您自己看吧。」
員外郎展開文書,一行一行看下去,「哎呀,事辦成了!」
他看看小吏身後,「殿下人呢?」
小吏尷尬道,「殿下說他累了,回府休息。」
「無妨、無妨,殿下本就體弱,事情辦成了,准他三日假。」說著員外郎便拿著文書跟許尚書匯報去了。
留下小吏一臉羨慕,三日假啊!
七皇子府中,聽說吳承烈今日要開始忙的陸語桐,正在煲藥膳,打算給「忙碌」的吳承烈補補。
結果......這人比昨日還早下值,都趕上吃午膳了。
聽說後面還有三日假期。
這哪裡是「忙碌」?
這是被辭退了吧!
有像吳承烈這樣安淡待在工部,平日喝喝茶,該出手時就出手的。
也有像八皇子吳承端,到戶部「大刀闊斧」、「指點江山」的。
這日下早朝,官員們三三兩兩沿著宮廊往外走。
工部尚書許大人與戶部侍郎方衍並肩行了一段,兩人性格相似,平日雖不算親近,但下朝時,總愛湊在一起互通有無。
方衍今日面色不大好看,出宮門時步子比平日快。
許尚書落後半步跟上來,「方大人今日為何這般著急?」
方衍腳步微頓,步伐慢了下來。
兩人又走了一段,許尚書像是隨口閒聊一般道,「聽說戶部最近挺熱鬧?」
方衍聞言嘆氣,「熱鬧?何止熱鬧。」
八殿下到戶部才半個月,已經改了三次帳目分類的法子。
昨日還說要重新核驗江南去年的漕運帳冊,也不問問那帳冊有多少、對起來要多久。
下面的人叫苦不迭,他也異常頭痛。
看他臊眉搭眼的,許尚書有些得意道,「嘖嘖,七殿下在我們工部倒是安靜,頭幾天就在那兒喝茶看卷宗。
後來接下靖郡王府和齊國公府的糾紛,也沒見他鬧出多大動靜,自己跑了一趟就辦妥了。」
方衍......這老小子是來氣他的吧。
他的步子又快了起來:不行,回去得給八皇子找點事情做,免得他閒著折騰戶部。
別看許尚書在方衍面前嘚瑟,在其他人面前,他從不提七皇子在工部的表現。
只要有心,都能打聽出來,他何必多言。
而五皇子在吏部,虛心請教,不指手畫腳,還提出了些切實有效的意見,得到吏部尚書的大加讚賞。
一時間大家的目光被五皇子吸引,還將八皇子拉出來與他比較。
至於其他皇子,大家反而都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