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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不少人去求過,靈驗得很

  吉星之兆,若是應在老五媳婦腹中的那個孩子身上,那便是一個沒有染過朝堂污濁、沒有被各方勢力拉扯過的嶄新的人。

  他會自小養在膝下,親自教,慢慢教,教他怎麼看摺子、怎麼辨忠奸、怎麼在那些老狐狸面前不露聲色。

  十幾年後,那個孩子長成,他或許還能再撐幾年,看著那孩子在朝堂上站穩再走。

  皇帝想到這裡,指尖在扶手上輕叩。

  他心中的天平也跟著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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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他在思考這個問題時,門外又響起胡安通傳的聲音,「陛下,皇后娘娘求見。」

  皇帝眉梢微動,今日的御書房可真熱鬧啊。

  「讓她進來。」

  顧皇后今日穿著一身絳紫色宮裝,穿戴比平日素淨,連頭上那頂鳳冠都換成略輕便的一頂。

  她進殿後先行禮,起身時目光極快地掃一眼皇帝,打量他的神色,並沒有看出什麼不妥,才收回目光,面上端著得體的笑意。

  「陛下。」顧皇后聲音溫婉得體,像是閒話家常一般,「臣妾今日來,是想替承乾求個恩典。

  那孩子禁足在府中已有半年,臣妾瞧著他已真心知錯。」

  她說到這裡停頓一下,看皇帝的臉色,見他沒有什麼不悅才續道,「如今五皇子妃有孕在身,雖說府中不缺人照應,可孕婦心思細,整日悶在府里難免胡思亂想。

  臣妾想......若陛下能開恩,讓承乾陪她出去走動走動,令她心裡踏實些,對養胎也有好處。」

  皇帝沒有立刻接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才開口,「朕並沒有禁五皇子妃的足,她若覺得府中悶,出去走走也無妨。」

  顧皇后一噎,隨即恢復如常。

  她不過是用五皇子妃的肚子,給承乾討一張出門的通行證,讓他重新出現在朝堂上、恢復與朝臣來往。

  然而皇帝卻不接她的茬。

  她言辭懇切道,「旁人的陪伴與承乾的陪伴怎可相提並論,臣妾也是過來人,知道婦人有孕時,最忌多思多慮......」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好一會兒,「朕知道你的心思,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朕此時解除他的禁足,外頭的人會怎麼說?」

  顧皇后沒有說話。

  皇帝輕啍一聲,「他們會說,老五靠著個肚子翻身,禁足只是做做樣子。

  到時候盯著五皇子府的眼睛只會更多。

  你是想讓那個孩子平安落地,還是想讓他還沒出生便成了滿城風雨的靶子?」

  顧皇后猛地抬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道,「……是臣妾思慮不全。」

  皇帝沒再看她,低頭開始批奏摺,「你讓承乾安心在府里待著,旁的,等孩子落地再說。」

  顧皇后咽了咽口水,即使與這個男人相處二十餘年,卻感覺從未真正了解他。

  她看不透帝王之心,也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她知道,皇帝也盼著這個皇孫出生的。

  顧皇后不再多言,行禮退下。

  她才從御書房出來,永寧宮那邊便得到了消息。

  「娘娘,皇后從御書房裡出來了。」

  徐貴妃正在看京城未婚姑娘的名冊,已經給端兒定下正妃,還有側妃什麼的,她都要為兒子仔細斟酌。

  「哦,陛下有解除五皇子的禁足?」

  紫蘇稟告道,「......並沒有。」

  徐貴妃輕嗤一聲,「看來咱們皇后娘娘也沒有說動陛下啊,還真以為肚子裡揣著一個,就能萬事大吉呢。」

  紫蘇沒有接話,徐貴妃眼睛微眯,「五皇子妃現在在求神拜佛,保佑她肚子裡的那個,是個皇孫吧。

  既如此......咱們就幫幫她。」

  徐貴妃將冊子往案几上一扔,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次日,五皇子府。

  五皇子妃正靠坐在窗邊的榻上喝安胎藥。

  見是坤寧宮來的人,她放下藥碗,坐直身子。

  厲嬤嬤行禮,將皇后娘娘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一遍。

  「昨日娘娘去御書房求情,皇上的意思是暫且不變,娘娘讓皇子妃安心養胎,旁的事不必操心,等孩子落地再說。」

  末了,厲嬤嬤壓低聲音道,「娘娘說了,王妃這一胎至關重要,得保佑是個皇孫。」

  五皇子妃端著藥碗的手一頓。

  她垂眸,「請嬤嬤回稟母后,兒臣省得的。」

  厲嬤嬤留下一堆昂貴補品後離開。

  五皇子妃卻把目光放在桌上的藥碗,低頭看著碗底殘留的一點褐色藥漬。

  她伸手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人人都說這一胎是皇孫,周院正診脈時也暗示過,可她自己總覺得沒有十成的把握。

  萬一是個女兒呢?到時候期待落空,她又該如何自處?

  正想著,身邊一個貼身丫鬟端了蜜餞過來,是平日伺候她梳洗的彩蝶。

  彩蝶是她娘家帶來的陪嫁,因著有一手梳頭的好手藝,成了近身伺候的丫鬟,平日話不多,做事也利落。

  她見五皇子妃出神,便輕聲道,「皇子妃,您別太憂心了。」

  五皇子妃露出苦笑,孩子在這個時候來,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彩蝶看五皇子妃悶悶不樂,便開始說些民間趣事,逗她開心。

  說著說著,她似想起了什麼,「奴婢聽說東城有個姓趙的老道人,專會替人看胎轉胎,不少人去求過,靈驗得很。」

  五皇子妃聞言蹙眉,她在別人那聽過這個「趙道人」,從前她不信這些的。

  所以她擺手,「這些歪門邪道,莫要再提。」

  彩蝶不再言語,給她換了杯清茶退出來。

  五皇子妃是高門大院培養的貴女,甚至,可以說是按「皇后」標準培養出來的。

  怎麼能去嘗試民間這種所謂「轉胎」的旁門左道呢。

  可是彩蝶的話卻像一粒沙子,悄悄硌在五皇子妃心裡。

  她的心裡有兩個人在打架,一個勸自己目前最要緊的,是不要胡思亂想,好好養胎。

  另一個又告訴自己,如果肚子裡的這個不是男胎,那她做為五皇子妃的意義也就沒了。

  兩個小人不停打架,誰也不能說服誰。

  她內心備受煎熬,導致吃不香睡不著,精神比前幾日要差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