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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七皇子殿下到

  外頭的竊竊私語不影響宣平侯府的過年氛圍。

  大家又像之前那樣,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

  榮安堂的暖閣內,大郎和二郎並排坐在炕上,背後靠著大紅色的軟枕,像兩個白白胖胖的年畫娃娃。

  陸語柯拿了一隻布老虎去逗大郎,在大郎眼前晃了晃,大郎伸手去抓,陸語柯把手縮回來,大郎抓了個空,愣了一瞬,又伸手去抓。

  陸語柯又縮回來,大郎又抓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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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反覆了三四次,大郎終於急了,「啊啊」地叫起來,小臉漲得通紅。

  「五妹妹,你別逗他了,一會兒哭了看你怎麼辦。」陸語芊在旁邊笑道。

  陸語柯不聽,又晃了一下。

  大郎這回不伸手了,整個身子側過去夠那隻布老虎。

  他如今還只能靠坐,離開軟枕就坐不穩。

  身子一側,重心一偏,整個人就歪倒在炕上,像一隻翻了個兒的小烏龜,四腳朝天地扭動著,小臉憋得通紅,嘴裡「啊啊」地叫著,又急又氣。

  滿屋子的人都笑了。

  陸語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連忙上前把大郎扶正,給他塞了另一隻布老虎。

  大郎被扶起來,愣了一瞬,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布老虎,又抬頭看看五姑姑手裡的那隻,忽然咧嘴笑了,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這小子,每天不知道傻樂什麼。」許氏進來,身上帶著寒氣,走到炭盆邊暖手。

  然後才走到孫子身邊,摸摸他們留著桃心的圓腦袋。

  顧芳華看她這個時辰過來,便問道,「明日的祭祀可準備妥當?」

  許氏,「都準備妥當了,祭品、香燭、祭文,一樣不差。

  明日一早,侯爺帶著三個哥兒去祠堂。」

  顧芳華點頭,「老二、老三呢?他們什麼時候過來?」

  許氏頓了頓,「母親,兒媳正要跟您說這事。

  老二媳婦托人來問話,說祭祀過後,兩房想留在侯府過年守歲。」

  顧芳華摸著玉如意的手微微一頓。

  老二陸崇信、老三陸崇義。

  老侯爺在世時就分了家,老侯爺去世後,原身直接將他們的親娘放出府,讓她們跟著各自的兒子生活。

  分出去近十年,都沒在侯府過年。

  往年祭祀,都是早上來,祭完回自己府上,等到初一再來拜年。

  今年突然有變,顧芳華覺得奇怪,「老二家的怎麼突然有這想法,她怎麼說的?」

  「說是......孩子們想跟侯府的兄弟姐妹親近親近,說分家這麼多年,一直沒在一塊兒守過歲,今年想熱鬧熱鬧。」

  許氏頓了頓又道,「兒媳猜想是不是因為今年彥哥兒考上進士,他們才起得這個心思?」

  顧芳華覺得沒有這樣簡單。

  她在原身的「記憶」中扒拉了一遍,並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明晚他們都進宮赴宴,山中無老虎,老二來了,搞不好還要以長輩自居。

  過年本就圖個開心、鬆快,他們來算怎麼回事。

  「回絕了吧。」顧芳華決定道,「就說咱們要進宮赴宴,人不齊一起吃年夜飯也沒意思。

  讓他們明日祭祀完就回去,初一再來拜年就是。」

  許氏笑著應是,看得出她也不想和二房、三房的人一起過年。

  顧芳華來到這,只在過節送節禮的時候,見過兩個便宜兒子。

  匆匆來了就走,又不是親母子,沒什麼天好聊。

  侯府「崇」字輩三個男丁,就是文不成武不就的代表。

  陸崇信在工部謀了個八品小官。

  陸崇義沒有入朝,得了家產,做個富家翁,專心培養兒子。

  而陸崇光的官職,是看在老侯爺的面子上謀來的。

  難怪老侯爺要將心思放在孫輩身上。

  因為這一代都沒扶起來。

  第二日,顧芳華又是一早起來梳洗打扮,準備進宮參加宮宴。

  她從林嬤嬤那學了幾招,就是那種看起來很優雅,但一點也不累人的坐姿。

  今年方晚晴也要進宮,馬車分了兩輛,男女各一輛。

  他們到的時候,殿內已經坐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說著話。

  顧芳華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上首五皇子和八皇子身邊都圍著一圈人,談笑風生,像是在說有趣的事。

  宣平侯府的人坐下後,與座位邊上相熟的人家打過招呼,便只喝茶吃點心,沒跟著湊堆。

  「皇上駕到......皇后駕到......」

  太監尖細的嗓音穿透整座大殿,百官及家眷起身離席,跪伏在地,山呼萬歲。

  顧芳華跪在人群中,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只能看到一片明黃色的衣角從眼前掠過,伴隨著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沉穩的腳步聲。

  「平身。」

  皇帝的聲音不高,但滿殿可聞。

  眾人起身,各自歸座。

  顧芳華抬起頭,飛快地往那最上首瞟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有種感覺,皇帝老了。

  相比去年宮宴,那時候皇帝的面色還算紅潤,鬢角只有零星幾根白髮,坐在龍椅上腰背挺直,目光炯炯。

  可今年,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她都能看到皇帝鬢角的白髮已經不是零星幾根,而是半頭白髮。

  他的眼窩比去年深,顴骨也比去年突出些。

  皇帝年近半百,而他的兒子們,正一個個年輕力壯,還愛在他面前蹦躂。

  她曾無數次聽過這句話:最是無情帝王家。

  不是帝王無情,是那個位子太窄,窄到只能坐一個人。

  父親還沒下來,兒子們已經等不及了。

  皇帝或許真的老了,或許只是累了,但權力的追逐不會終止。

  宮宴的菜一道道地上,歌舞一場場地演。

  觥籌交錯間,暗流涌動。

  今年五皇子黨和八皇子黨明爭暗鬥,年底一總結,兩敗俱傷。

  現在兩人在皇帝面前,開始新一輪的「爭寵」。

  皇帝端坐在龍椅上,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看向兒子,像是在看兩個小孩子拌嘴,甚至還各自勉勵了一番。

  讓人琢磨不透,這寶應該押在哪方。

  亥時,宴席將散。

  皇帝已經有些倦了,靠在龍椅上,半閉著眼睛。

  就在這時,殿門外的太監高聲唱道,「七皇子殿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