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明一愣,「啥?!」
「徐弘達!撞斷你腿的那個!」顧榮崢拍了一下大腿,「前天晚上他去解手,不知道是天黑沒看清路,還是睡迷糊了,一腳踩空,從台階上滾了下去,腿摔斷了。
聽說摔得不比你輕,也得躺一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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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明瞪大了眼睛,愣了兩息,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牽動了腿上的傷,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止不住笑。
「真的假的?是哪路神仙下的手,我得去拜拜!」
「哈哈哈!」顧榮崢大笑,「剛來的時候我就跟榮岫說,你肯定得這麼說!」
三人笑了一陣,陸辰明漸漸收了笑容,撓了撓頭,目光在表哥、表弟臉上轉了一圈,「不會是你倆替我去報仇了吧?」
顧榮崢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拍得他往前一栽,「想什麼呢!我要是去報仇,肯定不會只打斷他一條腿!
我非得把他扔到糞坑裡去不可!
給他囂張的,整天在武院裡吆五喝六,看誰不順眼就欺負誰,早就該有人收拾他了!」
陸辰明被拍得齜牙,揉著後背道,「表哥,你輕點兒,我這還有傷呢。」
「你那傷在腿上,不在背上。」顧榮崢嘿嘿一笑,收了手。
顧榮岫在一旁搖了搖頭,「這話我們私下說說就好,徐弘達那性子,就算是自己摔的,指不定心裡頭已經恨上我們了。
他在武院就跟你不對付,如今你傷了腿,他也傷了腿,他八成會覺得是你找人報復的他。」
「恨就恨唄,我還怕他不成!」顧榮崢開始挽袖子,露出結實的胳膊,一副要干架的樣子。
「這次是他運氣好,小爺還沒出手他就自己折了,等他傷好了,我定要揍他一頓,把他另一條腿也打斷!」
顧榮岫聽了直搖頭,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道,「想要收拾他,方法多的是,用不著喊打喊殺的。」
顧榮崢和陸辰明同時看向他。
在三人當中,顧榮岫年紀最小,卻一向是最有主意的那個。
顧榮崢是衝鋒陷陣的將軍,陸辰明是跟在後面搖旗吶喊的士卒,而顧榮岫......他是那個在沙盤上排兵布陣的軍師。
他雖身板比不上顧榮崢,打人卻賊疼,專往暗處使勁。
陸辰明用那條沒受傷的腿踢了踢顧榮岫的椅子腿,笑嘻嘻道,「榮岫,說說唄。」
顧榮岫放下茶盞,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嘴角微微彎了彎,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狡黠。
「你們知道,誰最和徐弘達不對付嗎?」
陸辰明和顧榮崢對視一眼,同時在思考。
「我嘛?」陸辰明指了指自己。
顧榮崢搖頭,「咱們都得往後排,徐弘達那廝得罪的人海了去,武院裡少說有一半人不待見他。
要說最不對付的......」
陸辰明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是不是他二哥?」
「正是。」顧榮岫點頭,笑意更深了。
徐弘達排行第四,上面有三個哥哥。
大哥是勇毅侯府的嫡長子,已經二十五,跟在他爹身邊歷練。
二哥徐弘文也是嫡子,是個文不成武不就的。
三哥是庶出,體弱多病,常年在家養著,不怎麼出門。
老四便是庶出的徐弘達。
勇毅侯最看重嫡長子,其次格外寵愛么子徐弘達。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徐弘達的娘是侯爺的寵妾,吹了好些年的枕邊風,硬是把侯爺哄得對這個庶子另眼相看。
徐弘文早就看不慣這個庶弟了。
年初的時候,徐弘文在酒樓跟忠勤伯府的二公子為了一個唱曲的姑娘爭風吃醋,大打出手,被順天府的人帶了去,鬧了不小的笑話。
那件事雖然最後被勇毅侯府壓了下去,但徐弘文在侯爺面前丟了臉,被禁足了三個月。
而就在他被禁足的那段時間,徐弘達在武院裡越發囂張,勇毅侯還誇他「有乃父之風」,把徐弘文氣得夠嗆。
「你們想想......」顧榮岫挑眉,「徐弘文也是個心氣高,徐弘達在府里處處跟他爭寵,在外頭還借著勇毅侯府的名頭惹是生非。
他心裡頭,早就憋著一口氣了。」
顧榮崢聽出了幾分意思,往前湊了湊,「你是說......」
「我是說,」顧榮岫老神在在,「徐弘達現在腿斷了,在家裡養傷。
勇毅侯府的門,咱們進不去,手也伸不了那麼長。
可徐弘文不同,他就在府里,天天跟他弟弟抬頭不見低頭見。」
陸辰明眼睛一亮,「你是說,讓徐弘文去收拾他?」
顧榮岫搖了搖頭,「讓?不用咱們讓。
徐弘文本來就想收拾他,只是缺一個由頭,缺一個......讓他覺得『是時候收拾弟弟』的契機。」
顧榮崢摩拳擦掌,「那你快說,咱們該怎麼做?」
顧榮岫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兩條線,第一條,在外面點火,第二條,在裡面澆油。」
顧榮崢和陸辰明兩人雙眼發亮,聚精會神地聽弟弟/表弟支招。
「先說第一條。」顧榮岫豎起一根手指,「徐弘達在武院得罪的人不少,不止咱們幾個。
他撞斷你腿的事,武院裡大半人都看見了,私底下都在議論。
這件事傳出去,說徐弘達仗勢欺人、打不過就使陰招,這話傳出來,侯爺面上無光,心裡能高興?
只要把這話透給徐弘文,那就是現成的把柄。」
「第二條。」他又豎起一根手指,聲音壓得更低了,「讓徐弘達以為,他受傷這件事,跟他二哥有關。」
陸辰明一愣,「他不是在武院裡摔的嗎?」
顧榮岫笑笑,「武院裡摔的怎麼了?武院裡就不能有徐弘文的人了?」
顧榮崢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
陸辰明倒是先「哦」了一聲,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你是說......」
「武院那麼大,助教、雜役、管灑掃的、管膳食的,少說也有幾十號人。」顧榮岫聲音不緊不慢,「徐弘文到底是勇毅侯府的嫡子,他在武院裡安排個把人盯著弟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