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像他爹。」許氏接過話頭,笑眯眯地看了陸辰彥一眼,「辰彥小時候就是這麼個省心的,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笑,從來不鬧人。」
陸辰彥被母親當眾夸小時候,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不過目光看向二郎。
這性子應該不像他,而是像妹妹。
他記得妹妹小時候就挺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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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芳華看了許氏一眼,嘴角彎了彎,沒有說話。
兩個孩子長得不像,但外甥多少有些肖舅,他們幾個又經常說著,說得多了,大家也覺得像起來。
幾人說著話,那邊剛下課的五個姑娘過來了。
「祖母!祖母!我們來看侄子了!」
陸語柯的聲音永遠是最響亮的,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
緊接著,五個姑娘魚貫而入。
陸語菲走在最後面,林嬤嬤是個有本事的,經過她一段時間的教導,儀態有了很大的變化,不像之前老是低頭的樣子。
一襲鵝黃色的襦裙襯得她面若桃花,進門就朝顧芳華行了一禮,然後笑著湊到方晚晴身邊,「嫂嫂,侄子們今天乖不乖?」
「乖著呢。」方晚晴笑著指了指,「大郎現在醒著,二郎還在睡覺。」
剛滿月的孩子,平日大多時間在睡覺,聽到有醒著的,大家都湊了過去。
懷裡抱著撥浪鼓的大郎,悠車上方突然多了一圈腦袋。
雖然還看不太清人的模樣,但對她們的聲音很熟悉,他只要露出一個無齒的笑容,五個小姑都能高興半天。
而二郎就是個「乖寶寶」,只要尿布是乾的,餓了有奶喝就行。
不像他哥哥,無事也要「啊」兩聲。
可能是睡得差不多了,二郎手腳動了動,一副要醒來的樣子。
方晚晴把孩子從搖籃里抱出來,摟在懷裡,低頭看著他的小臉。
孩子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迷迷糊糊的,像是在辨認眼前的人是誰。
然後又閉上了眼睛,小手攥著她的衣襟,安安靜靜地窩在她懷裡。
雖然不是她親生的,但一個月相處下來,因著他不像大郎那麼鬧騰,方晚晴對他更多幾分憐愛。
方晚晴低下頭,在二郎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
「嫂嫂,小侄子笑了!」陸語茵忽然喊了一聲。
方晚晴低頭一看,懷裡的孩子果然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笑。
那笑容軟軟的、糯糯的,像春天剛化開的糖水,甜得人心都化了。
可能是二郎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大郎不幹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洪亮得整間屋子都在震,把幾個姑娘嚇了一跳。
陸語芝更是往後一縮,差點撞到身後的花幾。
「來了來了,大公子不哭!」乳母連忙跑過來,把大郎從搖籃里抱起來,一邊拍一邊哄。
大郎不領情,哭得更厲害了,小臉漲得通紅。
「這嗓門......」陸崇光從外面大步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笑,「我在二門上都聽見了。」
陸崇光從乳母懷裡接過大孫子。
大郎發現換人了,在他爺懷裡蹬了蹬腿,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一聲一聲的抽噎,小嘴一癟一癟的,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陸崇光低頭跟他對視,忽然笑了,「這小子,瞪人的樣子倒是像我。」
顧芳華湊過來看了看,點頭,「是像你,你小時候就是這麼瞪人的。」
大家都笑了起來。
陸辰彥站在一旁,看父親抱著大兒子,那邊在方晚晴懷裡的小兒子早已熟睡。
兩個同日出生的孩子,一個像雷鳴,一個像細雨。
因著孩子還沒取名字,就「大郎、二郎」叫著。
說實話,顧芳華剛開始都不能聽這兩個名字,就想笑。
於是她總催便宜兒子,快點把名字定下來。
今日滿月,倆孩子的名字終於定下來了。
陸雲程、陸雲衡。
陸語柯扒在悠車上,對著又睡著了的大郎說道,「大郎,你有名字了,以後你就叫程哥兒!」
陸語茵指著在嫂嫂懷中的二郎,「那這就是衡哥兒!」
顧芳華起身,笑著摸摸茵姐兒的腦袋,「好了,咱們去偏廳慶祝,讓兩個小傢伙在這睡覺。」
陸語茵好奇道,「祖母,慶祝什麼?」
陸辰明「嗐」了一聲,「慶祝兩個侄子有名字了唄!」
他今日特意從安國公府回來,就為了慶祝侄子滿月。
大家沒忍住笑出聲,陸語茵又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呼呼大睡的侄子,「真可憐,我們吃大魚大肉慶祝他們滿月,他們卻只能喝奶。」
兄弟倆並不知道自己被小姑姑同情了。
熱熱鬧鬧吃過滿月宴,一家又圍著悠車旁輕聲聊天。
聊著聊著便提到了前段時間退親的陳行舟。
陳行舟與柳禹彬同時考上庶吉士,本該三年後散館再另行安排官職。
陸辰彥,「我好幾日沒在翰林院見過他,以為他告假在家,結果今日下值遇到禹彬才知道,陳行舟已外放南陽下轄去做縣令了。」
大家聽後有些唏噓。
雖然世人能理解陳府退親的舉動,但還是對陳行舟的名聲造成影響。
人們總是更同情弱者,未退親前,大家同情陳行舟要娶一個污了名聲的姑娘。
可等陳府真退親時,大家同情的對象就換成了,據說還是清白之身的楊大姑娘。
所以不如外放幾年,到時候在任上成婚也好,回京城再娶親也好,時過境遷,大家就不那麼關注了。
提到柳禹彬,陸崇光問道,「他如今在翰林院如何?」
柳氏聽到在關侄子的消息,瞬間坐直身子聽。
雖然同在翰林院,但他們不在同個廨房,也不是日日都能碰上。
不過兩人關係好,時常會一起用午膳。
「還不錯,禹彬兄近來受掌院學士賞識,前幾日還讓他參與編修《文獻通考》。」
柳氏聽到侄子被誇,臉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李氏坐在一邊有些酸,看著黑了一圈,沒心沒肺的兒子。
讀書是沒指望了,不知道習武能不能出頭。
要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她還不如柳氏呢,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