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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鷸蚌相爭

  皇后轉回身,自己拿起梳子慢慢梳著頭髮。

  「她是貴妃,生了兩個皇子,皇上去看她,是意料中的事,你氣什麼?」

  她放下梳子,語氣淡淡,「明日再給忠勤伯府送些補品去,明遠這次遭了大罪,咱們不能冷了閔家人的心。」

  翠微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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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站起來,走到窗前。

  坤寧宮的院子很大,夜風吹過來,帶著夏日的燥意。

  她站了一會兒,沒有看永寧宮的方向。

  不用看,她知道那邊燈火通明。

  皇帝去永寧宮,是遲早的事。

  她攔不住,也不打算攔。

  徐貴妃有她的路要走,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各走各的,看誰走得遠。

  徐貴妃復寵後,第一件事不是去看兩個兒子,而是傳信給娘家。

  沒人知道信里說了什麼,但從那之後,五皇子一黨開始接連出事。

  先是五皇子門下的一位御史被人彈劾收受賄賂,摺子遞到御前,證據確鑿,御史被罷官。

  緊接著,未來五皇子妃家的二公子,在城外縱馬踩踏農田,被京兆府拿了去,罰了一大筆銀子,還鬧了個沒臉。

  然後又是五皇子舉薦的一位官員在任上出了紕漏,被吏部考課評為「下等」。

  樁樁件件,都不大,但每一件都在五皇子身上剜一刀。

  不致命,但讓人難受。

  五皇子不是吃素的。

  他很快還以顏色,八皇子門下的一位屬官被人告發侵占民田,案子捅到順天府。

  勇毅侯府在城南的一個鋪子被查出偷稅漏稅,罰了雙倍的銀子。

  就連徐貴妃的娘家侄子、皇城司的一個小校,也被人在酒桌上套出了「仗勢欺人」的話柄,傳得滿京城都是。

  兩黨你來我往,有輸有贏。

  今天你參我一本,明天我告你一個,摺子像雪片一樣飛進御書房,皇帝批得毫不手軟,也從不表態。

  不偏不倚,各打五十大板。

  他坐在龍椅上,看著兩個兒子鬥來鬥去,像是在看一齣戲。

  朝臣們站隊的站隊,觀望的觀望,朝堂上的風向一日三變。

  沒人注意到,皇帝在這段時間悄無聲息地換了一批人。

  大理寺少卿換成了自己潛邸時的舊人,御史台補了兩個油鹽不進的老御史,吏部考功司的郎中換了個誰的面子都不給的冷麵判官。

  都是些不起眼的職位,不高不低,不引人注目,但每一個都卡在要命的地方。

  這不是五皇子的人,也不是八皇子的人,這是皇帝自己的人。

  他坐在風暴的中心,不動聲色地織著一張網。

  總有一天,會把所有人都兜進去。

  西北大營,吳承烈正在看密報。

  第一份是京城來的密報,五皇子和八皇子斗得不可開交,皇帝趁機安插了自己的人。

  只是沒人知道,在皇帝安插的人中,混進了吳承烈的人。

  不過就是將八皇子給自己的藥,用回到他身上。

  沒想到有這麼多意外收穫。

  吳承烈嗤笑一聲,鷸蚌相爭的事,越多越好。

  第二份是方將軍送來的,鐵礦已經出了第一批鐵,打造了五百把刀、一百副甲,裝備了一部分士兵。

  商路也打通了,好幾批商隊付了「保護費」,安全通關。

  西北軍現在手裡有糧、有錢、有兵器,不用眼巴巴等朝廷不知道什麼時候送錢糧過來。

  方將軍如今走路帶風,士兵們也個個吃飽飯。

  密報底下還壓著另一封信。

  是清月送來的。

  語桐,快生了。

  他現在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

  吳承烈走出營帳,西北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沙礫的粗糙感。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快圓了。

  外頭的風起雲湧,暫時還沒有涉及宣平侯府。

  陸辰彥每日去翰林院點卯,下班就回來陪妻子。

  方晚晴到了孕晚期,顧芳華只讓她在自己的院子走動,不用出來請安。

  陸辰明被送去了安國公府,在那邊習武、讀書,只每旬休沐才歸家。

  陸辰哲已在崇陽書院讀書,只有年底才會回來。

  家裡一下安靜許多。

  而姑娘們就更忙了。

  上午跟女先生讀書認字,這女先生原是京城官宦人家的女兒。

  從小飽讀書,只因父親亡故失了依仗,就被男方家退親。

  她便自梳做了女先生。

  宣平侯府惜她才能,請她上門做女先生,家中姑娘便跟著她學習認字。

  之前姑娘們在學習女四書,《女誡》《女則》《女訓》《女范》。

  顧芳華來了以後看過內容,也沒不讓學。

  她心裡清楚,這個朝代對女子思想的禁錮不是她一個人能改變的,姑娘們不懂這些會吃虧。

  學,還是要學的。

  但她不想讓姑娘們把大把的時間都耗在那些「女人應該如何如何」的道理上,把自己框進一個窄窄的殼子裡。

  她找來林嬤嬤和女先生,商量道,「四書要學,但不必占太多時辰。

  姑娘們認了字、懂了理就行。

  往後能不能立得住,靠的不是背了多少篇《女誡》,是腦子清不清楚、心裡有沒有主見。」

  女先生點頭稱是。

  顧芳華又道,「我聽說先生擅長工筆畫,也通音律。

  往後就教姑娘們畫畫、彈琴、下棋、賞花。

  不拘學什麼,讓她們自己挑。」

  女先生微微一怔,「太夫人開明,只是工筆畫和音律,都不算實用的本事......」

  「實用的本事有別人在教。」顧芳華擺擺手,「姑娘們一輩子待在後宅,總要有些自己的消遣。

  不拘琴棋書畫、種花養魚、做胭脂、調香......什麼都行。

  只要她們喜歡,能沉得下心,就是好的。

  日後嫁了人,過得不順心了,好歹有個能讓自己高興的事做。

  不至於悶在屋裡,越想越窄。」

  女先生明白太夫人的意思了。

  顧芳華又看了眼林嬤嬤,「最近姑娘的儀態越來越好了,嬤嬤有勞了。」

  林嬤嬤蹲身行李,「都是姑娘們聰慧。」

  顧芳華輕笑,自家姑娘什麼樣子,她還是知道的,「今後還要多勞煩兩位上心,時間上不用安排地太滿,姑娘們也就在娘家有幾日輕快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