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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此事到此為止

  八皇子被人扶著從廂房裡出來,臉色有些白。

  他迷濛著睜開眼,看了看此刻的情景,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一言不發,被人扶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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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雖然睿王府的總管將參宴的賓客送走時,下了「封口令」,但參宴的人太多了,那些與勇毅侯府不對付的、或站隊其他皇子的,很快就將「八皇子在睿王府牡丹宴酒後臨幸舞姬」的事情傳了出去。

  關於八皇子的風流二三事,一下就衝上了京城的熱議榜。

  顧芳華從睿王府回到侯府時,出來迎接的管家都知道了此事。

  這事不算稀奇,關起門來哪家乾淨?

  但鬧到這樣人盡皆知,不用想背後肯定有推手。

  當夜,徐貴妃在宮裡摔了一套官窯的茶盞。

  碎片濺了一地,宮女們跪了一地,沒人敢上前收拾。

  「查!」徐貴妃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變了調,「給本宮查清楚!是誰要害本宮的孩子!

  那個舞姬是誰安排的!是誰引承端去的那間廂房!」

  事情很容易查。

  是跟在八皇子身邊的小太監,將他扶進那間廂房小憩的。

  事後,那個太監被找到時,已在睿王府的荷花池裡漂著了。

  說是失足落水,死得不能再死了。

  至于姓蘇的舞姬,她說自己本就在廂房裡換舞裙,八皇子見到她,便讓她過去「伺候」。

  舞姬們地位低下,這樣的事情不在少數,而且皇子讓她伺候,她哪敢有二話。

  徐貴妃沒查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但那日五皇子也在場。

  她便覺得這事與五皇子脫不了干係!

  她不會傻到直接說這是五皇子乾的,那樣太蠢,等於告訴皇帝她在挑撥皇子關係。

  「皇上,那日五皇子也在場,就看著端兒被人算計了去……嚶嚶……」

  徐貴妃用帕子按著眼角,哭得梨花帶雨,「端兒年紀小,不懂事,可五皇子比他年長,又是兄長,就不知道提醒一句?

  就眼睜睜看著弟弟出醜?

  皇上,臣妾不是怪五皇子,臣妾是心疼端兒……」

  皇帝輕拍徐貴妃安撫,「朕知道,端兒是被人算計的。

  可他已經十六了,這麼輕易讓人算計了去,只能說明他警惕性太低。

  朕罰他閉門思過,就是想讓他長長記性。」

  徐貴妃的哭聲頓了一下。

  皇帝語氣緩了緩,「至於承乾,他坐在前頭跟人談詩論畫,後院的事他不知情。

  朕聽說當時事發,還是他將端兒安置妥當的。」

  徐貴妃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皇帝擺了擺手,「行了,此事到此為止。

  再鬧下去,滿京城都知道朕的兒子在睿王府出了丑。

  你是想讓朕把這事提到朝堂上,讓那些大臣議一議?」

  徐貴妃不敢再說話,但明顯對這樣的處理結果不滿意。

  皇上輕拍她的手,「你要是不舒服,便處置了那個舞姬。」

  徐貴妃當然要處置舞姬。

  她的端兒才十六歲,便被一個玉臂千人枕的舞姬髒了身子,她哪能輕易放過。

  不過只處理一個舞姬,她咽不下這口氣。

  幾日後,十皇子、六公主來給徐貴妃請安。

  八皇子閉門思過不能出門,徐貴妃讓人送了不少東西過去,吃的用的一大車,生怕兒子受委屈。

  她自己這幾日也消瘦了些,眼下敷了粉也遮不住青黑。

  十皇子進門時,她正靠在軟榻上,手裡端著參湯,一口沒喝,望著窗外發呆。

  「母妃,您怎麼了?」六公主走到榻邊坐下,握住徐貴妃的手。

  徐貴妃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把參湯放在小几上。

  「沒事,就是這幾日睡得不好。」

  她伸手摸了摸六公主的頭,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十皇子,目光在兩個孩子臉上停了一會兒,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十皇子上前一步,「母妃,是不是有人欺負您了?您告訴兒子,兒子替您出氣!」

  徐貴妃笑了,「傻孩子,母妃是貴妃,誰敢欺負母妃?」

  她頓了頓,伸手把十皇子拉到身邊,理了理他的衣領,「母妃只是心疼你八哥。

  他一個人在反思,也不知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六公主低頭絞著帕子。

  十皇子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知道母妃想讓八哥當太子,五皇兄是八哥最大的對手,那天在睿王府八哥出了丑,母妃懷疑是五皇兄乾的。

  他也知道,自己與八哥是親兄弟,要互相扶持。

  他眼珠轉了轉,心中有一個想法。

  又過了幾日,上書房。

  幾位皇子剛完成今日的學業。

  閔明遠收拾書本,打算回家。

  他是忠勤伯府嫡出的幼子,也是十皇子的伴讀。

  說是伴讀,其實就是個受氣包。

  十皇子心情好的時候拿他當跟班,心情不好的時候拿他當出氣筒。

  閔明遠不想當這個伴讀,可他不能不來。

  他大哥前陣子跟勇毅侯府的二公子大打出手,兩府鬧得不可開交。

  十皇子把他招到身邊當伴讀,不是看重他,是拿他當人質。

  閔明遠心裡憋著火。

  他大哥也被人打了,忠勤伯府的臉被人踩,他還得天天陪笑,天天挨罵,天天替十皇子挨手板。

  他剛想出宮回府,十皇子卻命幾個伴讀陪他去踢蹴鞠。

  閔明遠無可奈何,只能將書箱交給小廝,被其他伴讀拉著走了。

  十皇子踢得不好,還脾氣大。

  球踢偏了怪太監沒擺好,踢歪了怪閔明遠沒傳好。

  閔明遠不說話,只是跑。

  跑著跑著,十皇子一腳把球踢飛了,球越過花叢、越過小橋,「撲通」一聲落進了荷花池。

  「球掉了。」十皇子站在池邊,指著閔明遠命令道,「你去撿。」

  閔明遠站在池邊,看看那池水。

  四月的池水還帶著春末的寒意,水面漂著幾片枯葉,深不見底。

  「殿下,臣不會水。」

  「不會水就在岸邊撿,又沒讓你跳下去。」

  閔明遠蹲下來,伸手去夠,可是有些夠不著。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還是夠不著。

  就在他努力往前探的時候,身後忽然被人推了一把,他身體往前一傾,「撲通」一聲栽進了池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