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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戰王府夜宴

  蕭景寒見此,也急忙跪地:「父皇,蘇將軍所說確為真,當初蘇家老三找到芸汐時就在同安縣,當時她正懷著兒臣的孩兒無法入京,後來入了京城,又因為稚子年幼,怕遭人毒手,這才拖延至今。」

  他說完這些,又磕了個頭,繼續說道:「還請父皇不要怪罪蘇將軍一家,都是兒臣的主意,兒臣好不容易有了孩兒,害怕失去,還請父皇原諒孩兒。」

  「一句兒臣好不容易有了孩兒。」就這樣打消了啟元帝所有的疑慮,要說蕭景寒好不容易有了孩兒,他何嘗又不是好不容易才有了孫兒。

  他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們也累了,早些回去歇著吧,等忙完找個時間辦個認親宴吧。她是個有出息的,別讓別人看低了她。」

  二人起身拱手,異口同聲地道:「多謝父皇。多謝陛下。」

  就在蕭景寒轉身走了兩步,又聽見後面傳來了聲音:「改日進宮把朕的孫兒孫女帶來,朕都很久沒見過他們了。」

  蕭景寒回身拱手道:「兒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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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一路同蘇承年走出了皇宮,到了皇宮門口,蕭景寒道:「岳父還不曾見過孩子們吧,不如今晚到王府一起吃飯,順便看看孩子們。」

  「好、好、好,上次辦宴會,我剛好不在,所以沒得見,我這就回去換一身衣服。」說完轉身就跳上了將軍府的馬車,還聽得他焦急吩咐馬夫的聲音。

  蕭景寒勾了勾唇,也上了自家的馬車,周平騎馬走在一側,好奇地問道:「王爺,蘇將軍這是有什麼好事嗎?看起來好高興。」

  「嗯,是很高興,也沒什麼,就是本王約他到王府吃個飯,順便看看孩子而已。」說完自己心裡都覺得很愉快,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又揚。

  他靠在馬車壁上閉著眼,腦子裡不自覺地想起他中毒,大夫說他今生子嗣無望的場面,也想起了他當初中了毒在靠山村與宋芸汐陰差陽錯的畫面。

  但心裡總覺得那人不是她,可又的的確確是她,那到底是哪裡出了錯呢?

  還有那個顧明北,說到底,還是自己對不起他,等空了就給裴宴去一封信,讓他提拔他一下吧,也算是彌補當初的虧欠。

  就這樣亂七八糟地想著,馬車已經到了王府,他剛下馬車,就看到汪管家在門口迎接。

  隨口就問:「王妃在哪兒?」

  汪管家行了一禮,這才回道:「王妃在梧桐苑,王爺是找王妃有事嗎?」

  他大步往梧桐苑的方向走,汪管家弓著腰,在後面跟著。

  只聽見前面的聲音悠悠傳來:「沒事,就是蘇將軍晚上來王府用餐,你記得讓廚房做豐盛些,別丟了王府的顏面。」

  「是,老奴即刻去吩咐。」汪管家滿臉堆笑地回道。

  …………

  桓王府的書房,蕭景桓手裡拿著皇宮裡送出來的消息,癱坐在椅子上,感覺所有的力氣都被掏空了一般,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手心裡仍然緊緊握著剛剛送來的紙條。

  蘇慎走到他的身邊,語氣放輕了道:「王爺,您彆氣餒,只要您不放棄,我們還有機會的。」

  蕭景桓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慎,突然猛地起身,抓起茶杯擲向門口,茶杯伴隨著聲響四分五裂。

  蕭景桓抓著蘇慎的衣襟大聲喊道:「你讓本王不放棄,如何不放棄,本王如今連個子嗣都沒有,人家有三個……有三個啊,人家不僅有,現在還有將軍府作為後盾,你讓本王拿什麼去爭,啊……」

  他此刻的眼裡全是怒火,脖頸上的青筋暴起。

  蘇慎被蕭景桓揪著衣襟,卻一聲不吭地承受著那力道。茶杯的碎瓷片在門框邊濺開,有一片蹦到他靴面上,劃出一道細痕,他連眼都沒眨一下,只等蕭景桓的吼聲落下去,才緩緩抬起手,覆上蕭景桓攥緊的指節。

  「王爺,」蘇慎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您若現在亂了陣腳,那才是真的輸了。」

  蕭景桓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的血絲紅得駭人。半晌,他鬆了手,踉蹌著退了兩步,後腰撞上桌沿,整個人像被抽了脊骨似的慢慢滑坐到椅中。他垂著頭,兩隻手支在膝上,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子嗣……」他啞著嗓子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本王求了多少年?御醫換了一茬又一茬,湯藥灌了何其多。」

  他抬起手指向了後院的方向:「你看看,後院都快住滿了,可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說完他把臉埋進自己的手心,看不清楚究竟是哭還是笑,總之肩膀有些輕微的顫動。

  蘇慎沒有急著打擾他,讓他自己平復心情。

  其實自己也是心口發沉,跟著蕭景桓這些年,眼看著他從意氣風發的少年郎熬成了眼下這副模樣,後院的女人越來越多,可襁褓里的哭聲卻一次都沒有響起過。

  他輕輕把紙箋折好,壓在鎮紙底下,這才轉過身,走到蕭景桓身側,蹲下身來。

  「王爺,」他的聲音比方才更輕了些,帶著一種長年共處才有的、近乎家人的溫鈍。

  「您後院那些人,有一半是宮裡賞的,有一半是您為了拉攏朝臣才納的。她們進門的時候,您自己心裡也清楚,那不是為了開枝散葉,那是為了結盟、為了安撫那些朝臣。」

  蕭景桓的肩頭顫了一下,沒有抬頭。

  蘇慎繼續道:「可您心裡其實知道,那些人裡頭,沒一個您是真正放在心上的。王爺,子嗣這件事,講究的是緣分,也是心意。您把後院塞得越滿,您自己的心就越空。心空了,血脈里的那點火,又怎麼燃得起來?」

  您還是要放寬心,多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合心意的。

  許久,蕭景桓終於慢慢抬起頭來。他眼眶是紅的,但眼底那層癲狂的霧氣散了,露出底下清明的、屬於一個皇子的克制和自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聲音沙啞卻平穩了許多:「……你說得對。本王是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蘇慎站起身,替他斟了一杯溫茶,遞到他手裡。

  蕭景桓接了,低頭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地滑入喉間,把他嗓子裡那團乾澀的鬱氣衝散了幾分。他握著茶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那個顧明北,你替本王好生查一查。他與蕭景寒之間,究竟有過什麼瓜葛。」

  蘇慎點頭:「屬下已經讓人去查了,應該不久就會有消息,還請王爺安心便是。」

  …………

  梧桐苑這邊很熱鬧,蘇承年回家一說,三個兒子爭搶著要來,家中只留下兩位嫂子和孩子們。

  宋芸汐聽說他們要來,親自去安排了燒烤,雖然天氣很熱,但是宋芸汐榨了果汁,還拿出了冰把果汁冰上。

  就這樣大家吃著燒烤,喝著酒和果汁,天南地北地聊。

  聊到靠山村的時候,蘇承年道:「汐兒,你表哥要回京了,因為去年你弄的兩種作物和改良的種植法,他有了實打實的政績,所以不日就會回京。」

  宋芸汐把口中的烤肉咽下去才問:「那他回京是什麼職位?」

  「嗯,聽說陛下給了他一個戶部侍郎的位置,他當年本就是榜眼,是因為你祖父和你大舅舅如今都在朝為官,他不得已才自請去地方上,如今有了政績,自可以風光回京。」

  宋芸汐正準備問戶部侍郎是幾品官,就聽她爹又接著說:

  「我們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現在丞相一黨倒了,看看你養父母一家要不要來京城,如果要來,我們給他們安排宅子,也算報答他們一家對你的救命和養育之恩。」

  陸知嫻把話頭接過去說道:「要來的話和你表哥一起,咱們也放心些。」

  宋芸汐手裡拿著一串烤羊肉,愣了片刻才說:

  「那就讓表哥問問他們,如果願意來,也不用你們操心,我養得起他們。如果不來也別勉強,有肥皂作坊在,他們只要不讓宋家一家子吸血鬼纏上,日子也是好過的。」

  「成,我回去就給你表哥去信,讓他親自去問問,如果要來,咱們的認親宴就推遲一下,讓他們來參加。」

  宋芸汐遞了一個果子給陸知嫻:「好,一切都由母親決定就好。」

  一家人吃到很晚才結束,蕭景寒喝得有些上頭,他回到房間以後,看著桌上的紙和筆,想起今天白天的那個念頭。

  就提起筆開始寫,宋芸汐進來看了一眼,忽然瞄到了顧明北的名字,便問道:「你這是寫的什麼?」

  蕭景寒把筆放到筆架上,這才轉過身抱住宋芸汐的腰:

  「汐兒,本王今日想起和你的姻緣,是顧明北的成全,都是當初的陰差陽錯,只是本王想給他一些彌補,所以寫封信給裴宴,讓他觀察一下,如若表現好便提拔他一下,也算是當初的補償。」

  「嗯,隨你吧,我和他也沒見過,不知道他的品性,不過,給他一些補償也是應該,畢竟你睡了人家媳婦兒。」

  宋芸汐這話一出口,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噗」地笑出聲來,拍了拍蕭景寒的胳膊:「逗你的,看你那表情。」

  蕭景寒原本正要張口解釋,被她這一笑堵了回去,耳根浮起一層薄紅,無奈地捏了捏她的指尖:「……這種玩笑也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