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跟進來的嬤嬤看到她滿手是血,這才搖晃著她,焦急道:「娘娘,您別做傻事啊!咱們還沒到最後一步,咱們還有七皇子,他還需要您啊娘娘。」
馮皇后聽到七皇子,這才冷靜了一些,鬆開了自己滿是鮮血的手,她頹廢地靠在牆壁上,目光空洞地問道:「嬤嬤,你說到底是誰偷了本宮的帳冊,又是誰送出去給戰王的?」
許嬤嬤驚訝地問道:「娘娘是怎麼知道是戰王做的?」
她目光毫無聚焦地道:「不是他還有誰?老大老五都在宗人府,老九沒這個心機。」她收回目光,眼神狠厲看著許嬤嬤,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不是他……還有誰?本宮當初就該弄死他。」
許嬤嬤被嚇了一個激靈,但還是強行穩住道:「娘娘,咱們現在要冷靜地想想,該如何才能脫困啊!」
馮皇后聽了這話,眼神一眯,對,現在不是頹廢的時候,還未到絕境,還要救哥哥,還有她的景瑜,若是她倒了,那她的景瑜該怎麼辦?
她想到此處,看向許嬤嬤道:「嬤嬤,咱們現在出不去,也沒辦法做其他事,但是目前要做的,就是搞清楚到底是誰偷了本宮的帳本和書信,一旦找到此人,本宮一定要剮了他全家。」她的眼神好似已經看到那人被活剮一般。
許嬤嬤汗毛倒豎,把她從地上扶起來說道:「娘娘,老奴先給您處理一下傷口,一會就把人全部召集到大殿,您一個一個慢慢審。」
馮皇后一把甩開許嬤嬤的手,語氣又狠又冷道:「不用,本宮這點傷都扛不住,又如何扛得住以後的風雨。」
許嬤嬤看著皇后這副模樣,心裡又怕又疼,只能硬著頭皮應聲:「是,老奴這就去傳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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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到正殿主位上坐定,底下的丫鬟婆子和太監滿滿跪了一地,她眼神狠厲地一一掃過底下跪著的眾人,這才緩緩開口:「人……都到齊了嗎?」
許嬤嬤低著頭回道:「沒有,素秋今日在鎖宮門的半個時辰前去了林才人那裡,宮門落鎖也沒回來。」
馮皇后心裡咯噔一下,是她嗎……?這一切是她做的嗎?可是為什麼呀……?她未出閣的時候素秋就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入宮,陪伴了她那麼多年,是她身邊很得力的大丫鬟。
正殿的氣氛很詭異,跪在下面的一眾人瑟瑟發抖,只能聽到細微的啜泣聲。
馮皇后穩了穩心神,這才道:「本宮今日叫你們來是什麼事,你們大概都清楚,本宮就想知道這件事,是你們誰做的?身邊有人有詭異行為的,也都可以說,當然……你們也可以都不說。」
說著她站起身來回走了兩步,這才又繼續道:「那就別怪本宮了,本宮出不去,難道還治不了你們這群賤奴嗎?」她眼神冷冽刺骨,滿是滔天恨意,掃過底下瑟瑟發抖的一眾宮人。
底下的眾人渾身寒意刺骨,只能拼命回想有沒有不合常理的地方,只要能想出來,或許暫時能活命。
就在這時,一個極小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馮皇后沒聽清,立刻急聲道:「快把她給本宮帶出來。」
許嬤嬤三步並作兩步,立馬把那丫頭從人群里拎到一旁空地上。
馮皇后一步一步走下台階,威嚴地問道:「你知道什麼?還不快說。」
那丫鬟以頭觸地,聲音小得要費很大力氣才能聽清:「奴……奴婢是外院灑掃的丫鬟,前……前兩日奴婢遠遠看到……看到素秋姑姑拿了一個布包出去,就是……就是不知道她去了何處。」
馮皇后驚得一個趔趄,幸好許嬤嬤及時扶住了她。
她靠在許嬤嬤肩頭,手死死攥住許嬤嬤的肩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倔強地沒有掉下來,她輕聲哽咽道:「嬤嬤,真的是她,為什麼偏偏是她?她為什麼要背叛本宮?」
許嬤嬤老淚縱橫地拍著她的背,她知道事到如今,再說什麼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
宋芸汐這邊已經知道了朝堂上發生的事,本想著去一趟莊子,看看皇帝賞賜給她的幾處莊子田地耕種得如何,可剛一出門就被蕭景寒攔住,他神色嚴肅地道:「你不能去,如今朝堂局勢混亂,難免有人狗急跳牆,你若想去,等幾日局勢穩定再動身不遲。若是實在放心不下,本王讓墨尋帶人前去查看,回來再回話給你。」
宋芸汐嘟著嘴,一臉不高興地回了自己的院子。近來三個孩子都跟著她一同居住,奶娘已經拿了一筆銀子遣退了。最讓她心驚的是小女兒,時不時手指一碰花朵,花兒便會當即綻放,這件事嚇得她不輕。
她只能從空間取出奶粉餵養幾個孩子,平日裡由張嬤嬤和小翠一同搭手照看。
她剛回到梧桐苑,暗七便進門稟報:「王妃,秦書瑤已經押往同安縣的路上了。」
宋芸汐淡淡應了一聲,沒有多餘言語。就在暗七轉身準備退下時,宋芸汐忽然開口:「殺了她。」
暗七以為自己聽錯,疑惑問道:「王妃,您剛剛說什麼?」
宋芸汐重複道:「本妃說,殺了她,你耳朵不好使嗎?」
暗七一臉茫然:「為什麼?先前不是說好送她去靠山村,留她一條活路?如今為何要取她性命?」
宋芸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這才緩緩道:「她能被人利用一次,就能被人利用第二次。若是到了靠山村,她偶然得知本妃從前的舊事,再有別有用心之人拿這些往事大做文章,拿孩子們的身世攻訐他們,往後孩子們定會受人指指點點。」
暗七摸了摸頭問道:「這件事需要和王爺商量一番嗎?」
「不用。倘若只因這件事,他便與我生出隔閡,那這個男人不要也罷。」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道低沉男聲。
「不要也罷?」
宋芸汐猛地回頭,只見蕭景寒不知何時立在門口,一身玄色長袍,神色平淡地望著她,方才那句話顯然一字不落地落入他耳中。
暗七嚇得立刻垂首行禮,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
宋芸汐卻不見半分慌亂,反倒放下茶杯,挑眉道:「王爺躲在門外聽牆角,倒是好本事。」
蕭景寒邁步走入屋內,目光落在她臉上,片刻後竟是輕笑出聲:「你說得沒錯,若是因為這點小事便心生嫌隙,那本王的確不配與你相守。」
宋芸汐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這般回答。
蕭景寒走到她身前,俯身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道:「只不過,殺人這種髒事,下次交給本王來處置,不必讓你手上沾染血光。」
宋芸汐心頭微微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只輕輕哼了一聲:「那王爺的意思是,這件事你應允了?」
蕭景寒直起身,神色恢復如常:「秦書瑤的確留不得。倘若她私下尋到本王,我或許會妥善安置她餘生,可她在本王大婚當日受人攛掇算計你,本王豈能容她。
我已經吩咐墨尋去辦,只要身死之地不在京城,便牽扯不到我們,你不必再為此憂心。」
宋芸汐本想問他,你當真捨得?可轉念一想,他既然已經派人動手,便隨他去吧,只要往後不會再生事端,殺或放都無所謂。可若是這女子日後還能出來惹禍,那這個男人,她定然不會再託付真心。
暗七識趣地躬身退出門外,屋中只剩二人相對。
…………
林才人宮內,素秋跪在地上,一下下重重往地面磕頭,出聲哀求:「林才人,您吩咐奴婢做的事,奴婢已經辦妥,求您行行好,派人放了我的父母與弟弟一家,他們都是無辜之人,什麼都不知情。」
林才人將茶杯輕輕擱在案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瓷響。
她才徐徐開口:「你只要再替我做完最後一件事,我便放了你全家。我不光釋放你的親人,還會設法安排你出宮,與他們團聚。」
素秋愣了片刻,暗自權衡她話語的真假,沒過多思索,便帶著認命的語氣回道:「可以,您直說要我做什麼,只要能放了我弟弟一家,奴婢什麼都肯做。」
林才人走到她身前蹲下,直視她雙眼道:「我要你去到聖上面前,將皇后所有做過的事,一一據實交代清楚。」沒等素秋答話,她便起身轉過身,背對著她繼續道:「就算你不去,大理寺也會把所有事情查得明明白白,我不過是讓你提前一步出面而已。」說完這話,她心中暗自默念,這樣……他便能早些脫身,隨即閉上雙眼,不再言語。
素秋清楚她所言非虛,可此刻心中滿是悲痛與糾結。一邊是血脈相連的至親,一邊是自小相伴、伺候多年的皇后,無論怎麼選,終究都是過錯。
一番內心拉扯掙扎,她最終下定決心,選擇保全父母與弟弟。只要家人平安脫身,她事後便以死向皇后賠罪!
她對著林才人深深一拜,閉上眼道:「好!奴婢答應您。但奴婢必須親眼見到家人平安離開,不然,咱們便魚死網破。您未必能查清所有內情,可奴婢知曉全部隱秘。」
林才人思索片刻,回道:「可以,那你要如何確認家人安危?」
素秋不假思索地回道:「奴婢要親自出宮一趟,親自送他們離開,奴婢不會輕信任何人。」
林才人猛地轉過身,沉聲道:「好,我答應你。可你若是半路逃走,也走不出多遠,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