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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審問蘇憐玥

  桂嬤嬤行了個禮,親自走了出去,帶著幾個丫鬟婆子一路往花園而去,半路讓婆子們躲到花園草叢裡去。

  而此刻的蘇憐玥正陪著寧王妃喝茶。桂嬤嬤見到這一幕,眉頭不由得皺了幾分,她居然和寧王府有關係,那下藥的事有沒有可能是寧王府的手筆?

  她停留了一瞬,緩和了臉上的表情,這才滿臉帶笑地上前,屈膝行禮,姿態放得極低:「老奴給寧王妃請安,給二小姐請安。」

  寧王妃端坐在石桌旁,一身寶藍色織金褙子,頭戴點翠鳳釵,氣度雍容。她抬眼看了一下桂嬤嬤,笑容溫和:「桂嬤嬤不必多禮,可是將軍夫人有什麼事?」

  桂嬤嬤笑著直起身,目光不著痕跡地在蘇憐玥臉上掠過。蘇憐玥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衣裙,頭上簪著幾朵珠花,正捧著茶盞小口小口地抿著,神態自若,見桂嬤嬤看她,還彎唇笑了笑,喚了一聲「桂嬤嬤」。

  那笑容挑不出毛病,可桂嬤嬤心裡卻是一沉——這位大小姐平日裡並不常來正院走動,今日卻避開大房的人,獨自在此與寧王妃喝茶,時間未免太巧了些。

  「回王妃的話,」桂嬤嬤面上不顯,只笑著回道,「老奴是替夫人來尋二小姐的。夫人說,前頭有幾位夫人小姐想見見大小姐,讓老奴來請大小姐過去一趟。」

  蘇憐玥放下茶盞,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大伯母找我?可有什麼要緊事?」

  桂嬤嬤笑道:「老奴也不清楚,興許是幾位侯府的夫人聽說了大小姐的才名,想見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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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憐玥聞言,略帶羞澀地低頭笑了笑,轉頭看向寧王妃:「王妃娘娘,那臣女先過去一趟,回頭再陪您說話。」

  寧王妃頷首,笑容依舊溫婉從容:「去吧,別讓將軍夫人久等。今日本就是來赴宴賞花的,晚些咱們還能再說話。」

  蘇憐玥起身,朝寧王妃又行了一禮,這才跟著桂嬤嬤轉身離去。

  桂嬤嬤一路走得不快不慢,面上帶著恭謹的笑,嘴裡說著「大小姐慢些走,前頭路滑」之類的客套話。她明白這位大小姐端的是高貴典雅的作派,一心想攀高枝。只是二房是庶出,二老爺蘇承良看似性情溫厚、安分守己,平日裡從不出頭爭執,可骨子裡卻藏著庶出子弟獨有的敏感與不甘。

  因為大房女兒早早丟失,陸知嫻便格外疼愛二房、三房的女兒。如若這次查出來真是蘇憐玥做的,二房估計要完了。

  蘇憐玥剛走到花園的假山處,桂嬤嬤看四下無人,打了一個手勢。假山中陡然出來一個婆子,手裡的手帕死死捂住了蘇憐玥的嘴,花草叢裡也出來幾個婆子,直接按住她的貼身丫鬟,迅速地往將軍府偏院而去。

  蘇憐玥心中慌到不行,難道是下藥被發現了嗎?還是別的緣由?

  蘇憐玥被粗魯地摜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石磚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她看到了身邊被一同押來的丫鬟,仰起頭,看見宋芸汐端坐在太師椅上,手邊一盞熱茶冒著裊裊白氣,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心裡便涼了半截。

  「大伯母……」她強撐出一絲委屈的笑意,試圖掙紮起身,「您這是做什麼?玥兒做錯了什麼,惹您這般動怒?」

  宋芸汐沒說話,只淡淡地撥了撥茶蓋,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一旁的桂嬤嬤已揮手屏退了婆子們,親自上前,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青布包袱,放在桌角。包袱散開,露出幾塊碎銀和一包尚未用完的白色粉末。

  蘇憐玥的瞳孔猛地一縮。

  「大小姐,」桂嬤嬤聲音平靜,像是聊家常一般,「今兒個你有什麼話,就老實說吧,不要存著狡辯的心思。你要明白,害朝中一品王妃,會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蘇憐玥臉色刷地白了,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

  宋芸汐放下茶杯,寂靜的房間只剩下呼吸聲和那一聲不輕不重的「嗒」的聲響。

  她這才起身,滿臉寒霜走到蘇憐玥面前,微微俯身。寶藍色織金褙子的裙擺在地面上拖曳出一小片陰影,恰好將蘇憐玥整個人罩在其中。宋芸汐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起頭:「告訴本妃,為什麼要下藥,下的又是什麼藥,是誰指使你做的?都仔細交代清楚,不然本妃就請你去大理寺喝喝茶。」

  說完猛地鬆開手,蘇憐玥收不住力道,身子往旁邊偏移。

  宋芸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掏出手帕不緊不慢地擦著手:「本妃的耐心有限,沒有時間和你在這裡耗。」

  陸知嫻憤怒地跑來,揚手給了她一巴掌,罵道:「賤人,我這個做大伯母的,待你們二房還不夠好嗎?為什麼還要做出這種會讓全家掉腦袋的事來,你如果再不說,全家都得跟著遭殃。」

  蘇憐玥被那一巴掌打得整個人往旁邊歪去,半邊臉頰瞬間腫起,嘴角沁出一絲血痕。她摔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響,卻不敢捂臉,只伏在地上連連磕頭,哭聲都變了調:

  「大伯母饒命!大伯母饒命!我說……我全說……」

  「是……是寧王妃,她說讓我把藥放到糕點中,給您送去,說不是毒藥,只是讓你虛弱幾天,無法大婚就好。」

  她眼淚汪汪,嘴角還掛著血跡,一路膝行到宋芸汐跟前,砰砰地磕頭:「王妃,請您饒了我吧……」

  宋芸汐看了看自己的手,漫不經心地問道:「那你說說看,她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心甘情願地給她賣命,嗯……?」

  蘇憐玥這才抬起已經磕破頭的臉:「她……她說事成之後就讓我做側妃。」

  宋芸汐這才看向陸知嫻:「將軍夫人,這事還請夫人給本王妃一個交代,要不然別人都以為本妃是軟柿子。」

  陸知嫻抬手吩咐:「帶下去嚴加看管,宴會結束,老爺回來了再進行處置。」

  門外進來了幾個婆子,不顧她的哭喊,直接把她拖了出去。

  陸知嫻轉身拉著宋芸汐的手,焦急道:「汐兒,寧王是……」

  宋芸汐明白了她的意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是,很有可能。但是我們現在不也找到了一些線索不是嗎?」

  陸知嫻聽見宋芸汐肯定的答覆,心口瞬間狠狠一沉,後背莫名冒出一層冷汗。寧王一副與世無爭的閒散王爺模樣,誰也不曾想,他私底下竟然敢做出構陷朝臣、暗害皇室王妃的陰私勾當。

  府醫來得很快,在將軍府二十年有餘,嘴嚴人穩。

  老郎中接過桂嬤嬤遞來的青布包袱,將白色粉末倒出少許在瓷碟中,又用銀針挑了挑,湊在鼻下細聞,再取一點置於舌尖嘗了嘗。片刻後,他臉色驟變,慌忙躬身退後兩步,聲音壓得極低:

  「回夫人、王妃,此物……並非毒藥。」

  宋芸汐眉梢微挑:「哦?」

  老郎中擦了擦額角的汗,不敢抬頭:「這藥名為『紅羅帳』,是極烈的房中之藥。女子若誤食,半個時辰內便會心神俱亂、面紅耳赤、舉止失態,若不得解藥或及時調理,輕則損傷根本,重則氣血逆行,有性命之憂。」

  這話一出,陸知嫻手中的帕子「啪」地掉在地上,臉色瞬間煞白。

  宋芸汐那一直端著的從容,終於裂開了一道縫。她緩緩站起身,目光沉沉地落在那碟粉末上,手指攥緊了袖口,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寧王要的不是讓她「病重」,而是要讓她在將軍府丟盡臉面,女主一旦失了名節,就只有死路一條。

  好狠的算計。

  宋芸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只剩下一片徹骨的寒意。

  「將軍夫人,」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人證物證俱在,先把她關起來,別讓二房任何人接近。等我查清了寧王府那邊的線索,再一併處置。」

  陸知嫻連連點頭,連忙吩咐桂嬤嬤親自看守。

  宋芸汐走出偏殿時,日頭正好,光線從廊檐的雕花縫隙里漏下來,在她肩頭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她抬手擋了擋光,步子未停,徑直往正院而去。

  正院裡,蕭景寒正坐在廳中的太師椅上,他還不知道偏殿發生的事,看到宋芸汐進來,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他便起身拉著宋芸汐的手,壓低了聲音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宋芸汐的情緒有些低落,只回道:「我想回去了。」

  蕭景寒握著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沒有追問。他只是點了點頭,聲音放得又低又緩:「好,那我們回去。」

  二人辭別了將軍府眾人,一路回到王府。剛進梧桐苑的門,蕭景寒就從後面抱住她:「本王知道今天發生了事,能和本王說說嗎?」

  宋芸汐掙脫他的懷抱,端起桌上的水,猛的喝了一口,這才說道:「我發現真正的兇手了。」

  蕭景寒聽完這話,整個人都愣在原地,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