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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糕點不對

  宋芸汐心頭一緊,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手帕,臉上卻不露神色,微微一笑走過了他們身邊。

  原來是他……他才是那個幕後主使。

  她不知道前面是哪裡,張嬤嬤跟在後面,覺得王妃有些不對勁,就問道:「王妃,您臉色很差,是哪裡不舒服嗎?」

  「沒事,就是有些累了,等我們在花園走走過場就回去。」她不去又顯得不合禮數,走一圈就帶著孩子回去。她猛地停住腳步,問道:「孩子那邊有暗衛嗎?」

  張嬤嬤躬身回道:「有的娘娘,都在皇孫們身邊,您盡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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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芸汐帶著張嬤嬤一路往花園走,那邊是公子小姐聚集的地方。前面有兩名嬤嬤、兩個丫鬟等候在路旁,微微低著頭,見宋芸汐走過去,便躬身行禮道:

  「老奴拜見王妃,老奴是將軍夫人身邊的秦嬤嬤。夫人說王妃初次到將軍府,怕有人不知禮數衝撞了王妃,特讓老奴過來看著些,這兩個丫鬟是白芷和芍藥,也是來伺候王妃的。」

  「好,都免禮吧,替我多謝你家夫人。」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走走過場就回去,她可以抵擋一切,但是孩子們還小。

  她並不知道,這些奴婢其實是陸知嫻為她準備好的,就只等認親後去王府伺候她。

  幾人一路來到花園,許多名門貴女都在賞花作詩,她也無心和別人攀談,自顧自地找了一個涼亭坐下。剛倒上一杯茶,就有一個穿著淡粉色衣裙的姑娘,頭上挽著垂鬟分髾髻,烏髮一部分在頭頂綰成小髻,余發分成兩股垂在肩側,既不失少女的嬌俏,又透著幾分端莊,向著她走了過來。

  秦嬤嬤躬身在宋芸汐耳邊說道:「這是國公府小姐,將軍府的表小姐陸晚晴。」宋芸汐點了點頭,這就是外公的孫女,也是她的表妹。

  陸晚晴上前屈膝行禮:「臣女陸晚晴參見戰王妃。」

  宋芸汐連忙伸手虛扶一把,笑容溫和得體:「陸姑娘快請起,不必多禮。」

  陸晚晴直起身,一雙杏眼彎彎的,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早就聽說王妃娘娘的盛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方才在那邊瞧見娘娘獨自坐著,便冒昧來討杯茶喝,娘娘莫怪。」

  這話說得客套周到,挑不出半點錯處,卻也沒有方才秦嬤嬤提到「表小姐」時宋芸汐心裡那份暗涌的親近感了。宋芸汐這才真正意識到……陸晚晴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她表姐,今日前來,大抵只是將軍府或國公府授意,讓她來與她這個戰王妃走動走動、結個善緣。

  宋芸汐壓下心頭的酸澀,笑著請她坐下:「陸姑娘言重了,能有人陪著說說話,我求之不得。」親手替她斟了一杯茶,推過去。

  二人坐了不多時,陸陸續續有許多貴女過來打招呼,說著恰到好處的恭維話。宋芸汐一一應付著,嘴上說著場面話,心思卻早已飄回了王府。

  她惦記著孩子。

  等其餘人都離開以後,宋芸汐也想離開去接上孩子回王府,她總覺得心裡不安。

  就在這時,有丫鬟端了一盤糕點和一壺茶上來,丫鬟屈膝行禮道:「奴婢為王妃送來一份糕點,還請王妃品嘗。」

  宋芸汐道:「你放下吧。」丫鬟擺好糕點,躬身退下,就在轉身之際,宋芸汐餘光看到她右手微微發抖。

  難道……這糕點或者茶水有毒?

  不管什麼都不能輕易放過,但是也不能張揚出去,畢竟這是她娘家,如果鬧大了,對將軍府不好。

  宋芸汐抬手示意嬤嬤俯下身,在秦嬤嬤耳邊說了幾句話。秦嬤嬤臉色馬上沉了下來,手往後招了招,就有幾名壯漢出來把那名丫鬟捂嘴,悄無聲息地帶離了現場,中途並未驚動在場的所有人。

  這一切驚得旁邊的陸晚晴目瞪口呆,她隱約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

  宋芸汐站起身,示意丫鬟端上茶水和糕點,微笑著對陸晚晴道:「陸姑娘,本妃今日有些事要處理,如若姑娘以後得閒,可去王府和本妃話話家常可好。」

  陸晚晴行了個禮:「臣女多謝娘娘的厚愛,定會抽空上門叨擾王妃。」

  宋芸汐轉身帶著嬤嬤離開,走到正房門口,陸知嫻就在門口等候。她大步走過來說道:「臣婦聽說王妃娘娘有些累了,臣婦這邊已經為王妃準備了院子休息,臣婦這就帶娘娘前去。」

  她滿臉微笑地扶住了宋芸汐的胳膊,就在轉身之際,臉色馬上就沉了下來,靠近宋芸汐道:「汐兒,到底發生了何事?你有沒有事?」

  宋芸汐拍了拍她的手:「一會再說。」

  陸知嫻扶著宋芸汐一路往內院走,面上笑意溫和,步伐卻比平日快了不少。進了早已備好的院子,她親自將宋芸汐引到正廳坐下,又對身邊的丫鬟們揮了揮手:「都退下,在院門口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

  大門合攏,陸知嫻臉上的笑容才徹底褪盡,轉身一把攥住宋芸汐的手,聲音發顫:「汐兒,你老實告訴娘,那點心裡是不是……」

  宋芸汐反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坐下,才壓低聲音道:「母親,我還沒驗,但那丫鬟右手抖得厲害,眼神不敢與我直視,十有八九有問題。我已經讓秦嬤嬤將她扣下了,不會驚動前頭賓客。只是……」

  「只是這人是將軍府里的,若真是沖你來的,背後之人要麼在府里安插了眼線,要麼就是府里有人遞了梯子。」陸知嫻接過話頭,臉色鐵青,「我這便去查,今日後廚當值的是誰、誰指派那丫鬟去的花園,一個都跑不掉。」

  宋芸汐卻搖了搖頭:「母親先別急。我讓人帶走那丫鬟時,並沒有聲張,連晚晴表妹都只瞧見了動靜,不明就裡。如果幕後之人發現丫鬟不見了,要麼會慌亂露出馬腳,要麼會迅速滅口。不管哪一種,只要有人動,我們就盯得住。」

  陸知嫻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情緒,才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是母親急了。」她看著宋芸汐的臉,心疼地替她理了理鬢角,「你今日本就累了,還要應付這些魑魅魍魎。那丫鬟我已經派人暗中看守起來,你什麼時候要審,隨時都可以。」

  宋芸汐心裡一暖。她這個母親未曾相認,也第一次正式見面,可血脈相連的默契和愛護,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她輕聲應道:「母親放心,我自有分寸。只是孩子那邊……」

  「你放心。」陸知嫻打斷她,目光篤定,「你留在我這裡的暗衛一個不少,將軍府也布置了暗衛在周圍。我方才又讓心腹去悄悄看過了,沐塵和他們玩著呢!」

  「好!那我就放心了。」

  她轉頭看向那名被捂了嘴的丫鬟,眼神狠厲,像冬日湖面上驟然凝結的薄冰,看著平靜,踩上去卻會墜入萬丈深淵。

  「那就現在審吧!我倒要看看有哪些魑魅魍魎,總是蹦躂個不停。」此話一出,屋子裡的眾人都感覺如同身處寒冬一般。

  她懶洋洋地坐到椅子上,漫不經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開口道:「是你自己說,還是把茶水和糕點給你灌下去。本妃給你半炷香時間考慮。」

  半炷香的時間,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的輕響。

  那丫鬟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額頭的汗珠一滴接一滴砸在青磚地面上,暈開小小的濕痕。宋芸汐始終沒有看她,只是懶懶倚在椅背里,一下一下地撥弄著自己的指甲,像是這屋子裡根本沒有跪著一個人,像是一切都與她無關。

  可正是這份漫不經心,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讓人膽寒。

  丫鬟的呼吸越來越重,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聲。宋芸汐身旁的桌案上,那碟杏仁酥和那壺茶就擺在那裡,紋絲未動,像是兩件刑具。

  終於,就在張嬤嬤端起茶壺準備往丫鬟嘴裡灌時,丫鬟猛地抬起頭,哭喊出聲:「我說!我說!奴婢全說!」

  宋芸汐抬起眼皮,淡淡掃了她一眼:「講。」

  丫鬟有些語無倫次地道:「奴婢……奴婢是玥小姐那邊的人,糕點是玥小姐吩咐奴婢送的,奴婢只知道裡面有東西,具體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此話一出,陸知嫻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幸虧旁邊的桂嬤嬤及時扶住了她。

  她嘴裡喃喃說道:「二房,這是為什麼呀?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他們是怎麼敢的?」

  桂嬤嬤連忙拍著她的後背安慰道:「夫人您別急,咱們聽她把話說完,要真是二房蘇憐玥做的,咱們不能放過,您可別現在就把身子急壞了!」

  宋芸汐眼神狠厲地看著那名丫鬟:「你繼續說,不許漏掉一個細節,否則,本妃讓你生不如死。」

  那丫鬟瑟瑟發抖地說道:「奴……奴婢只是一個打掃丫鬟,今日小姐突然把奴婢叫到房中,說讓奴婢送茶水給王妃娘娘,事情成了就讓奴婢去她身邊做大丫鬟。」

  「只是奴婢在出門的時候,偷聽到小姐和菊春姐姐說什麼下藥,奴婢心裡這才很慌。」

  陸知嫻強打起精神,眸底的狠厲,是心底壓抑已久的怒火:「去,把蘇憐玥給我帶過來,不能驚動宴會上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