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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夜探丞相府

  趙嬤嬤一臉悲痛的跪在地上,雙手抱著自己的頭,嘴裡喃喃的說著:「對……我要好好想想,不能讓小姐蒙冤受屈,也不能讓孩子們慘死,我要想清楚……好好想清楚。」

  宋芸汐眉頭緊鎖,趙嬤嬤看起來狀態不太好,萬一一時崩潰失了神智,就得不償失了。

  她連忙蹲下來,扶住趙嬤嬤的手腕,語氣平緩的說道:「嬤嬤,這和你沒關係,該死的是那些背後的兇手,你要平復心情才能想的起來更多的細節,只有想起來了才能對案情有幫助,也才能報仇。」

  趙嬤嬤在她的安撫下終於平靜了下來。

  她兩眼放空,思緒似乎是回到了那個見到自己兒子手指的夜晚,就那麼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幾人都在安靜的等著,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嬤嬤忽然拉住裴敘珩的衣擺,滿臉激動,「我想起來了……老奴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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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圍了過去,趙嬤嬤這才緩和了一點情緒,慢慢敘述:「那天晚上很黑,老奴藉助窗外的月光,勉強看到一個人影,燃起油燈之後這才看見黑衣人,他蒙著面,身高大約七尺,老奴在他遞給老東西的手上看見一個痦子,在虎口處。」

  「至於其他的,老奴確實沒看到。」

  三人起身,宋芸汐道:「你好好在這裡待著,吃的不會少了你的,你要好好的,等我們查出更多的證據,你的主子才能出來。」

  宋芸汐其實也不是好心要救桓王,只是背後有一雙黑手,必須順藤摸瓜,才能找出兇手,何況如今又捲入了就要漩渦,必須一點一點的抽絲剝繭。

  裴敘珩再一次在王府吃了晚飯後離開,二人討論了一下案情,就打算睡下。

  趙嬤嬤的供述還在耳邊迴響,宋芸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那虎口上的痦子、七尺身高、蒙面的管事……這些碎片在腦中反覆拼湊,卻始終缺一塊關鍵的拼圖。

  她側耳聽了聽身側的呼吸聲。蕭景寒今夜睡得沉,連日奔波查案,即便是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她輕輕掀開被角,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連鞋都顧不上穿,踮著腳尖往屏風後的書案走去。

  案上攤著一張京城防圖,是她傍晚時偷偷讓周平找來的。她點了盞小燈,用帕子蒙住大半光亮,俯身仔細看著丞相府周邊的巷道布局。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低沉慵懶的嗓音:「大半夜不睡覺,打算去哪兒。」

  宋芸汐手一抖,燈盞晃了晃,回頭便見蕭景寒披著外衣靠在屏風邊,抱著手臂,眼底帶著幾分剛醒的惺忪,嘴角卻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定了定神,嗔了他一眼:「你裝睡?」

  「你翻來覆去跟烙餅似的,我睡得著?」蕭景寒走過來,從她手裡把燈盞接過去放穩,低頭看了一眼城防圖,「丞相府,你是想自己去丞相府?不行,丞相府守衛眾多,就算是本王去了都不保證能全身而退,要去的話本王自己去。」

  宋芸汐氣鼓鼓的聲音都提高了幾個度:「不行,我也要去,已經威脅到我的孩子了,我能坐以待斃嗎?你要是不讓我去,咱們誰也不能去。」

  哼!……

  蕭景寒看她確實有一些生氣,這才服軟道:「行吧!要是有危險你就躲在本王身後,絕對不能逞強知道嗎?」

  「知道了!」嘴上回答的挺快,心裡卻想著,就算查不出什麼,那丞相府應該金銀珠寶不少吧,去撈一筆,嘻嘻……發財了發財了,花不完給幾個好大兒留著,長大了娶媳婦要花好多錢的。

  蕭景寒一轉頭就看看她笑眯眯的站在那裡,過去給彈了她的一下額頭:「想什麼那麼開心?不是說要去嗎,去換衣服啊!傻愣著幹什麼?」

  宋芸汐這才回過神來:「哦哦……這就去換。」說完跑去換衣服了。

  蕭景寒搖了搖頭,不知道這是一隻什麼樣的精怪,有時精靈古怪,有時又很穩的像個權謀大臣,不過來京城也那麼久了,看起來並沒受到影響,估計修煉是到家了,這也是一件好事。

  宋芸汐不知道她在蕭景寒心裡已經是一隻妖怪了,她挑來挑去,都沒挑到一件合適的夜行衣,正當有些泄氣的時候,忽然想起空間的黑色作戰服。

  那是末世囤在空間的貼身軟質連體服,採用高強度交織特種纖維,防割、防刺、防普通冷兵器劃傷,但無法硬扛重斧,重長槍全力穿刺。

  她穿上衣服,將頭髮扎了一個高馬尾,還配了一個口罩,施施然的來到了蕭景寒面前,嚇的蕭景寒一把抽出劍:「你是誰?」

  宋芸汐也嚇了一跳,趕忙拉下口罩瞪著他:「你幹什麼?」

  蕭景寒眯著眼打量了她好一會兒,目光從那身緊貼身形、泛著暗啞光澤的黑色衣服上緩緩掃過,又落回她臉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結:「這什麼東西?」

  宋芸汐把口罩重新戴好,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聲音悶在布料後面,帶著幾分得意:「你不懂,這叫……護身寶衣,刀槍不入。」

  蕭景寒上下比劃了一下,「你就這樣穿著去啊?不行!要是有人看見如何是好。」

  宋芸汐白了他一眼:「誰家好人大半夜出來啊?你還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蕭景寒只好和她一道出門,樹上的暗衛察覺到了動靜,暗四湊過來和暗一悄聲說道:「主子身邊那人是誰?會不會對主子有危險?你看穿的古里古怪的。」

  暗一白了他一眼,只是天黑暗四看不到:「除了王妃還有誰?還不趕快跟上去保護?人都飛遠了。」

  蕭景寒抱著宋芸汐一路用輕功掠過連綿的屋脊,夜風在耳邊呼嘯,腳下的磚瓦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宋芸汐被他攬在懷裡,讓她體會了一把古人的輕功,還別說,夏天飛個來回估計就不熱了。

  丞相府的外牆越來越近,她的精神力率先探入了牆內。

  三進院落,東西跨院,後花園,假山,迴廊……每一處暗角、每一棵能藏人的樹冠、每一間亮著燈或滅了燈的屋子,都在她腦海中勾勒出一幅清晰的活點圖。她皺了皺眉,貼著蕭景寒的胸口低聲道:

  「外院明哨六人,暗樁四處,分別在東角門、西迴廊、後花園假山後面,還有一處……在書房正對的房樑上。」

  蕭景寒腳下一頓,低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信我就行了。」宋芸汐睜開眼,目光清亮,「東角門那個距離最遠,從西迴廊繞過去,避開假山後面那個暗樁,翻過月洞門就是管事住的院子了。」

  蕭景寒沒再多問,方向一折,向西側掠去。

  兩人在屋頂上無聲起落,如兩隻夜行的貓。宋芸汐的精神力始終沒有收回,像一個無形的嚮導,帶著蕭景寒在丞相府錯綜複雜的院落間穿行,恰好踩在每一處暗樁的視線死角里。

  宋芸汐忽然拽了拽他的衣領,蕭景寒猛地收勢頓住,整個人貼在檐角陰影里——下一秒,廊下一隊巡夜的家丁端著燈籠慢悠悠走過去,燈籠光幾乎擦著他的靴尖划過。

  等那隊人走遠了,宋芸汐才吐出一口氣:「好險。」

  蕭景寒盯著她看了一瞬,似笑非笑:「你這身寶衣厲害,你這探路的本事更厲害。」

  「夸夠了沒有?快走。」宋芸汐輕輕推了他一把。

  宋芸汐用精神力探查到書房的位置,帶著蕭景寒一路小心翼翼的走著,兩人繞過西迴廊,翻過月洞門,看到前面有好幾個侍衛守著一個屋子……那估計就是書房了。

  但是這個屋子防守嚴密,地上的人好解決,就是周圍樹上的暗衛不好解決。

  但是現在有個好處是他們這裡很黑,所以方便她從空間拿出她的迷幻藤,放在掌心摧長,然後慢慢迅速的長出藤蔓,悄無聲息的蔓延到幾個待在樹上暗衛的身邊。

  不到幾息之間,宋芸汐就感覺人已經暈過去了,不但暈了,還沒法掉下來,因為樹藤已經把他們綁好了。

  宋芸汐給蕭景寒拿了一個口罩,比劃了一下,蕭景寒瞬間懂了她的意思,趕忙戴上。

  宋芸汐又拿出包迷藥,比劃著名讓他撒出去,怕他不懂又伸一下舌頭,眼睛一翻頭一歪。

  蕭景寒差點笑出了聲,她的小王妃實在是太有趣了。

  蕭景寒把迷藥用了內力撒出去,不大會兒,地上的人也倒下了,蕭景寒帶著宋芸汐迅速的溜去書房。

  他推開書房的門,側身閃了進去,順手將宋芸汐也拉入懷中。門扉在身後輕輕合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吱呀。兩人屏息立在門後,豎起耳朵聽了片刻……外面靜悄悄的,只有夜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

  宋芸汐拉下口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壓低聲音道:「迷藥只能管半個時辰,得抓緊時間。」

  蕭景寒點了點頭,鬆開她,目光掃過整間書房,三面牆全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密密匝匝地塞滿了書冊卷宗,正中一張紫檀大案,案上擺著文房四寶,幾封未封口的信函散落在筆洗旁邊。靠窗的位置設了一架矮榻,榻上擱著一張小几,几上放著一盞未收的茶。

  宋芸汐沒有急著翻桌上的信函,而是先將精神力再次釋放出去,一寸一寸地掃過整間屋子。書架、案面、暗格、地板、牆壁……精神力穿透了木板和磚石,像一盆水潑進了細密的沙土裡。

  「書架後面有東西。」她睜開眼,快步走到東面那排書架前,用手敲了敲第三層隔板後面的牆壁,發出空洞的回聲,「這裡頭有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