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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桓王被收押

  蕭景寒輕輕地碾了碾手上的粉末,果然有貓膩,這一切果然是衝著他來的,他五指死死攥緊,指節繃得泛白,尖銳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皮肉,硬生生摳出幾道滲血的紅痕,刺骨的疼也壓不住眼底翻湧的滔天戾氣。

  周圍的人都感覺汗毛都豎了起來,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時,大理寺少卿裴敘珩大步走了進來,看到蕭景寒在此,一絲輕微的驚訝過後,立即行禮:「下官參見戰王殿下。」

  二人雖然多年未見,但是年少時曾是國子監的同窗,此人風姿綽約,才華斐然,也聽說是父皇的左膀右臂,大理寺正卿年事已高,估計下一個大理寺正卿就是他。

  蕭景寒連忙扶起他的手,「裴少卿不必多禮,不知今日你來的目的是?」

  「下官今日前來就是為帶走那盞燈。」

  「嗯,就在那裡,你帶走吧。」蕭景寒用手指了指那盞燈。

  裴敘珩走過去仔細端詳了片刻,目光在那道楔形暗痕上停了一瞬,隨即抬起眼看向蕭景寒,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殿下已經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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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寒沒有否認:「看過了。燈座底下有暗格,殘留引火粉,是有人蓄意布置。這件事本王會查到底。」

  裴敘珩將燈小心地放回木箱中,直起身來,與蕭景寒對視片刻:「殿下可知,今日一早桓王便進了宮,跪在御書房外請罪,說那盞燈雖是他王妃所獻,但王府上下絕無謀害之心,懇請陛下徹查,還他一個清白。」

  蕭景寒眉心微動:「桓王自己去的?」

  「是。」裴敘珩道,「辰時便跪在那裡了,到現在還沒起來。陛下沒見他,也沒讓人趕他走,就讓他跪著。」

  蕭景寒沉默了一瞬。桓王這個舉動出乎他的意料……若桓王當真不知情,此刻跪宮請罪是示弱也是自保;若他知情,這一跪反倒顯得欲蓋彌彰。但不論哪一種,桓王都把自己擺在了明面上,反倒讓蕭景寒不好直接去桓王府興師問罪。

  裴敘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頷首道:「殿下,這件案子如今已由大理寺接手,下官自會秉公辦理。殿下若有線索,可與下官互通一二,只是……」他頓了頓,「殿下若是自己私下動手,陛下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蕭景寒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裴敘珩是在提醒他……父皇已經在看他的反應了。桓王跪宮請罪,姿態放得極低,若自己此刻帶著殺氣衝進桓王府,反倒顯得自身跋扈、得理不饒人。

  「本王明白。」蕭景寒鬆開了攥緊的手,掌心的刺痛讓他清醒了幾分,「燈你帶走,查出什麼消息使人知會本王一聲。」

  裴敘珩拱手應下,拎著木箱轉身出了庫房。蕭景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眉宇間的戾氣漸漸收攏成一種沉凝的冷。

  他回到王府時,宋芸汐正坐在書房裡看暗衛遞來的新消息。見他進來,她頭也沒抬,只道:「桓王跪宮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蕭景寒在她對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灌下去,「裴敘珩方才帶走了燈,說是要秉公辦理。」

  「裴敘珩這個人,可信嗎?」宋芸汐放下手裡的信箋,抬眼看他。

  蕭景寒想了想:「做同窗的時候,他性子端方,不偏不倚。後來進了大理寺,斷案也算公允。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人會不會變不好說。」

  「他方才對你說了什麼?」

  「說桓王跪了一上午,父皇沒見,讓我不要私下動手。」

  宋芸汐聽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他這話說得倒是周全,既提醒了你,又沒有站隊的意思。這個人有點意思,因為他只認規矩不認人。」

  御書房內燭火肅穆,殿中靜得只余燭火噼啪輕響,裴敘珩身著大理寺官袍,雙膝跪在御案之前,脊背挺直,神色凝重,垂首向皇帝細細稟報琉璃宮燈中查驗出的異樣。

  「陛下,臣奉命查驗清晏殿起火的琉璃走馬燈,已在燈座暗格之內,檢出硫磺、硝石混合的引火粉末,乃是人為預埋的引火機關,並非意外失火。」

  皇帝指尖輕輕叩著御案,目光沉凝:「可知這燈經手何人?」

  「回陛下,此燈由桓王妃於宮宴之上呈獻入宮,據桓王妃供述,此燈是一月前去法華寺上香,由僧人贈與她,當時看到琉璃燈異常精美,且是佛寺供奉就起了收下的心思,回到王府由貼身嬤嬤照看,並未點亮,直到宮宴前夕,才經旁人提醒,送入宮中。

  啟元帝放下手中的摺子,眯著眼睛看向裴敘珩:「那戰王妃回府遇襲,查到線索了嗎?」

  裴敘珩手在寬大的官袍里不禁握了握,這才回道:「並未,來人都是死士,都死了,並且……」

  皇帝瞪了他一眼,「有事你就直接稟報就行,為何吞吞吐吐。」

  裴敘珩再次磕了個頭,這才說道:「來人都是死士,這個毋庸置疑,但是我們的人勘察了現場,對方有一部分人死的實在有些慘烈,臣需要請戰王妃來問個話。」

  「准了,你繼續查,這件事非同小可,必須查清楚,朕……要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

  「臣,遵旨。」

  裴敘珩領旨退下,御書房的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殿內重新陷入沉寂。啟元帝靠在龍椅中,指尖在扶手上緩緩叩了兩下,目光落在關上的大門上,許久沒有移開。

  殿外暮色漸沉,最後一縷天光從窗欞縫隙里透進來,將御案上的黃綾奏摺染成一層暗金色。啟元帝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沉:「李福全。」

  守在殿角的李福全立刻趨步上前,躬身道:「老奴在。」

  「傳朕口諭。」啟元帝的手停在扶手上,指節微微收緊,「桓王蕭景桓、桓王妃柳氏,即刻押入宗人府,不得探視,不得遞話,一切等大理寺查清之後再論。」

  李福全的腰彎得更低了,面上沒有一絲波瀾,只恭聲應道:「老奴領旨。」

  他轉身往外走,腳步卻比平時更輕更快。行至殿門時,啟元帝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淡淡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告訴宗人府令,給桓王夫婦安排單獨的院落,該有的一應物品不得少,事情還沒定論,別讓人說朕苛待兒子。」

  李福全頓住腳步,回身又行了一禮:「老奴明白。」

  御書房的門被再次拉開又合上,殿外的風卷進來一縷涼意,將案上那幅燈圖吹得掀起一角。啟元帝伸手將它按平,目光落在圖中那道被裴敘珩標註出來的楔形暗痕處,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輕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空蕩蕩的殿宇聽:「景桓啊景桓,你若當真清白,這一關朕替你擋著;你若不清白……這宗人府就是朕留給你最後的體面。」

  殿外傳來李福全遠去的腳步聲,漸漸被暮色吞沒。

  與此同時,桓王府內正是一片兵荒馬亂。李福全帶著一隊禁軍進了府門時,桓王還跪在宮裡的御書房外,府中只有桓王妃柳氏一人撐著局面。她聽傳旨太監念完口諭,面色白了白,卻沒有失態,只慢慢站起身,朝皇宮的方向行了一禮:「臣妾領旨。」

  然後她轉過臉看向李福全,聲音有些乾澀卻還算穩當:「李公公,王爺還在宮裡跪著,這宗人府……是現在就去,還是等王爺回來?」

  李福全微微欠身,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王妃娘娘,陛下的口諭是即刻押入,王爺那邊自會有另一隊人去請。娘娘且收拾幾件貼身衣物,老奴在外頭候著。」

  桓王妃的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她轉身進了內室,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出來了,只帶了一個小小的青布包袱,身邊連那個貼身嬤嬤都沒帶。她走到李福全面前,聲音低低的:「公公,本妃身邊的嬤嬤,可否讓她回娘家去?」

  李福全看了她一眼,略一沉吟,點了點頭:「老奴會讓人送嬤嬤出府,娘娘放心。」

  桓王妃沒再多言,低頭跟著禁軍往外走。路過花廳時她忽然停了一步,目光落在那日宮宴前她親手挑出的那盞燈原本擺放的位置——如今那裡空空蕩蕩,只剩一架矮几。

  她閉了閉眼,終是抬步跨出了府門。

  消息傳到戰王府時已是掌燈時分。宋芸汐正在捏著炭筆在紙上畫畫,經過這次的刺殺,她才明白,她需要做袖箭,或者輕巧的連弩,總不能每次都是遇到危險就從中間掏出熱武器,要是那天暴露了,那豈不是天天都在被人追殺的路上。

  蕭景寒回來的時候後,就看到她埋著頭,在紙上面寫寫畫畫,身邊還有一盞忽明忽亮的油燈,他搖了搖頭走過去坐在她對面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麼?」他順手抽出她手中的筆。

  「別畫了,燈不亮,仔細傷眼睛。」

  宋芸汐伸了個懶腰:「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外邊怎麼樣?你快給我講講。」

  看著她興致盎然的模樣,蕭景寒這才說道:「桓王夫婦被押進宗人府了。」

  宋芸汐把飯飯手中的布偶輕輕抽走,哄了一句「該用膳了」遞給張嬤嬤抱走,這才轉頭看向蕭景寒:「父皇動得比我想的快。」

  「李福全親自帶的人。」蕭景寒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捧在手裡沒喝,「桓王還在御書房外跪著,直接被禁軍從地上架起來送走的。聽說他什麼都沒說,只朝御書房的方向磕了個頭。」

  宋芸汐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那裴敘珩要問我的話,約莫明日就會來人傳。」

  蕭景寒抬眼看她:「問你什麼?」

  「自然是尋常問案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