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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皇宮起火

  本王的事就不勞七弟費心了,七弟有那多餘的心思,還是管好自己的後院吧。」

  說著,他轉身回到宋芸汐的身邊,看到她吃得頭也不抬,方才那副冷冽殺伐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一望便知的妥帖溫柔。

  蕭景寒遞過去一個橘子:「吃好了我們就回去吧。」

  「好。估計孩子們也該困了。」就在宋芸汐起身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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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王妃忽然端著酒杯站了起來,朝上首俯了一禮,聲音不高不低,卻恰好能讓附近幾桌都聽見:「皇上,臣妾今日斗膽,想借這宮宴的喜氣,獻一件東西。」

  皇帝「哦」了一聲,饒有興致地坐直了些:「桓王妃倒難得主動獻寶,拿來看看。」

  桓王妃笑得端莊,拍了拍手,身後的侍女捧上來一盞半人高的青銅燈。燈身鏨著海浪紋,燈盤是蓮瓣形的,裡面的油清透發藍,泛著一股奇異的涼香。燈芯粗得像小拇指,用銀絲絞著,浸在油里。

  皇帝往前探了探身子:「鮫油燈?」

  「父皇好眼力,」桓王妃笑吟吟地道,「正是東海新貢的鮫油長明燈,據說一盞能燒三日三夜,火光照百步,還能辟邪鎮宅。臣妾特意請護國寺的慧明大師誦經開過光了,想供奉在偏殿裡,替宮裡添個祥瑞。」

  皇后在旁微微點頭:「你有心了。」

  桓王妃得了皇后一句誇獎,笑容更溫婉了幾分,目光不輕不重地往宋芸汐那邊掃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兒臣想著,近日宮中總有些風言風語,雖說都是些無稽之談,但到底擾人心神。供一盞長明燈,也好去去那些雜七雜八的晦氣,求個心安。」

  這話一出,殿裡安靜了一瞬。

  滿殿人的目光霎時齊聚在宋芸汐身上,眾人心思各有流轉。

  宋芸汐手裡拿著蕭景寒剛剝的橘子,心中瞭然,來了,對方的算計要開始了,定然是衝著她來的。

  眾人皆知,這位新冊封的景王妃歸京不過三日,久居鄉野民間,從未沾過皇家宗廟貴氣,與自幼長在京城、生於世家的宗室女眷全然不同。

  桓王妃笑意溫婉,眼底卻藏著算計,語聲輕柔卻字字戳在要害上:

  「臣妾原也不當回事,只當是殿內風氣擾動。可方才二弟妹起身一瞬,這佛門開光的長明燈驟然明暗飄搖,絕非偶然。」

  她抬眼望向龍椅,躬身懇切,句句挑著最刻板的宗室規矩說:

  「慧明大師有言,此燈純陽聚瑞,吸納貴氣、潔淨廟堂祥瑞。反之,若遇山野駁雜之氣沾染,燈火便難以穩定,祥瑞也無法凝聚。」

  「二弟妹歸京方才三日,久居民間鄉野,塵氣未褪、貴氣未凝。想來,是弟妹身上未清的市井野氣,衝撞了這皇家聖物的祥瑞靈光。」

  一語落地,滿殿寂靜。

  她不罵宋芸汐不祥,只定死了一個事實——民間出身,氣性駁雜,配不上皇家祥瑞,入宗室、近帝駕便是衝撞禮制。

  皇后適時緩緩開口,語調平淡卻帶著施壓:「原來如此。剛歸京三日,尚未入廟祭祖、未行淨禮,倒也難怪。」

  這話看似解圍,實則徹底坐實了桓王妃的說辭。

  皇后這番話說完,滿殿的目光像釘子一樣扎在宋芸汐身上。有打量、有好奇、有幸災樂禍,幾個命婦已經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帕子掩著嘴,聲音壓得很低,神情擺明了沒說什麼好話。

  宋芸汐手裡還捏著蕭景寒剛剝的那瓣橘子,沒急著吃。她歪了歪腦袋,盯著桓王妃看了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

  「二弟妹笑什麼?」桓王妃被她笑得心裡發毛,語氣還端著,「臣妾這話雖不中聽,可句句都是為著宮裡的祥瑞著想。」

  宋芸汐把橘子瓣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然後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天真爛漫得不像話:「嫂子,你那個燈是開過光的東西,按理說不是應該百邪不侵麼?」

  桓王妃一怔:「自然如此。」

  「那我一個活人站在這兒,離那燈八丈遠,它自個兒明暗飄搖了兩下,你不怪燈不結實,也不怪供燈的人沒伺候好,反倒來怪我?」宋芸汐眨了眨眼,「嫂子,你家的佛,難道還打不過我一個活人?」

  殿裡有人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用咳嗽掩飾過去。

  桓王妃臉上那溫婉的笑意終於裂了一道縫:「本妃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宋芸汐歪著頭,語氣還是那種天真的調調,「你說我身上有山野駁雜之氣,可你家慧明大師開過光的燈都壓不住我這點兒山野氣,那你家大師的佛法也不怎麼樣啊?要不換一位大師重新開個光?我認識一位白鶴觀的道長,算卦可准了,要不要介紹給你?」

  皇后端茶的手頓了一下,目光往宋芸汐那邊掃了一眼。

  桓王妃的臉色已經徹底繃不住了,嘴角抽了兩下:「你……」

  「行了。」蕭景寒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張席面都安靜下來。他先伸手把宋芸汐手裡剩下的橘子接過來,免得她說話太激動把橘子汁甩到袖子上,然後才抬眼看向桓王妃,語氣平淡:

  「桓王妃,你這盞燈是慧明開的光,慧明是護國寺的主持,護國寺是皇家寺廟。你方才那番話,是說皇家寺廟的佛法,壓不住一個剛回京三天的民間女子身上的『野氣』?」

  桓王妃的臉唰地白了。

  蕭景寒這話比她剛才那番高明多了——她暗諷宋芸汐,他只是輕輕把話頭引向「皇家寺廟的佛法靈不靈」。桓王妃要說自己沒那個意思,那就等於承認方才的話是胡扯;她要是硬撐,便是質疑慧明大師的佛法修為,質疑護國寺,甚至質疑皇家氣運。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接不上。

  旁邊的桓王趕緊站起來打圓場:「二弟你誤會了,王妃絕無此意。她就是得了件好東西想獻個殷勤,話說多了嘴上沒把門的,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蕭景寒沒理他,低頭把橘子遞到宋芸汐嘴邊:「吃好了我們就回去吧。孩子們該困了。」

  宋芸汐張嘴叼住橘子,含糊地應了一聲:「嗯,走吧走吧。」

  二人走到大殿中央行禮,蕭景寒道:「父皇,幾個孩子困了,兒臣和王妃要帶他們回去休息,望父皇恩准。」

  皇帝一臉笑容:「去吧,好好照顧朕的皇孫,若有半點差池,朕定饒不了你。」

  「兒臣謹遵聖意。」二人起身,隨後帶著宋芸汐前往偏殿接上孩子,準備出宮。

  宋芸汐和蕭景寒這邊剛走出宮門,就聽到宮內的呼喊聲此起彼伏,仔細一聽,除了尖叫聲,還有人呼喊走水了。

  蕭景寒對著空氣吩咐了一句:「護送他們母子回去,若有閃失,提頭來見。」他握了一下宋芸汐的手,臉上滿是急色:「你乖乖帶孩子回去,本王去看看情況,無事便即刻回來,你不必擔心。」

  還不等宋芸汐回應,他便施展輕功飛奔而去。

  宋芸汐只好帶著孩子回到馬車上,依舊是來時的兩輛馬車,一輛坐著宋芸汐、張嬤嬤和幾個孩子,另一輛坐著兩名奶娘。

  她上車以後便閉上眼睛,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將精神力鋪展到四周探查。她心中清楚,既然有人刻意在皇宮放火,必然另有圖謀。

  其一,若是他們選擇留下,對方便打算讓他們在皇宮內遇險;其二,若是他們動身離宮,對方定然設下了後手。所以,她不得不嚴加防備。

  就在馬車駛入街道時,無數黑衣人從天而降,隨行的暗衛立刻上前,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她依舊閉著眼,感知著周圍的一切。看來後續還需要製作一些弓弩類的武器,若是暗衛抵擋不住,她便只能親自出手,屆時就要動用空間裡的武器。

  張嬤嬤一邊護著搖籃里的三個孩子,一邊驚慌地喊道:「娘娘,這可怎麼辦啊?」

  宋芸汐沒工夫安撫她,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張嬤嬤雖然害怕得發抖,也只得悻悻地閉上了嘴。

  外面的打鬥如火如荼,另一邊,蕭景寒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宮殿。片刻之間,火勢越來越大,宮人、大臣、家眷們四處逃竄。

  一名太監趕路時沒看路,撞到了人,重重摔在地上。他抬頭看到來人竟是戰王,連忙掙扎著爬過去呼喊:「王爺。」

  蕭景寒揪著太監的衣領,將人從地上提了起來,聲音沉得壓人:「皇上在哪兒?」

  太監嚇得腿肚子打顫,手指哆嗦著往東邊指:「回、回王爺,奴才不知道啊!火是從偏殿燒起來的,當時皇上還在清晏殿那邊,奴才跑來救火的時候,清宴殿那邊還沒事,但是……但是後來風往那邊吹了……」

  蕭景寒鬆開手,太監一屁股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跑了。

  他站在偏殿前的空地上,抬眼望去,火勢已經吞噬了半個偏殿,濃煙滾滾向上翻湧,嗆得人睜不開眼。宮人們提著水桶來回奔走,可水潑上去如同澆油一般,火苗反倒躥得更高。

  他瘋了一樣往清晏殿跑去,此時潛火隊已經趕到,分成兩批人馬分頭處置火情。

  正當蕭景寒要往火場裡沖的時候,皇帝一臉髒污地從一旁走出來,驚訝地看著他:「老二,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送孩子們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