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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不許過界

  蕭景寒回頭上了馬車:「走吧!有見面的時候,不急於一時。」

  「嗯,」宋芸汐回了一句,只是握緊的手,出賣了她此時忐忑的心情,她不是原主,卻要享受原主的親情。

  王府的馬車咕嚕嚕地往前走,陸知嫻原本只揭了一條縫的帘子徹底揭開,她用顫抖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喃喃自語:「我看到女兒了……」

  桂嬤嬤在她的背後拍了拍:「夫人,您別難過,小姐能回來是好事,如今不出意外她應該會是戰王妃,戰王府沒有得用的丫鬟婆子,這些您得為她操辦才行,她在鄉下長大,估計有許多不懂,目前需要得力的人手,幫助她坐穩王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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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知嫻使勁地用雙手抹了一把臉:「嬤嬤你說的對,我們現在就回去挑選得力的人手,明天我和老爺親自去,把這件事情說開。然後就辦認親宴。」

  桂嬤嬤一把拉住她:「夫人不行的,您想想看京城皇子王爺的,他們如果知道小姐是我們將軍府的,而且外家還是國公府,那他們還能放過小姐嗎?」

  「那怎麼辦?我苦命的女兒不可能不認可呀?」說完眼淚都蓄滿了眼眶。

  桂嬤嬤連忙握住她的手安撫道:「夫人您別急,不是不認,得讓她的王妃冊封下來了,我們再去認,這樣,那些忌憚戰王的人就會少一分顧忌,小姐也少一分危險。」

  陸知嫻連忙附和:「你說的對,咱們這就回去,先偷偷物色好人手,等著事情定了,她也好有人手用。」

  桂嬤嬤微微笑道:「好!老奴一定幫忙物色好的。」

  說完以後眼睛慈祥的看著陸知嫻,內心不禁感嘆。她的小姐從小就不喜歡針線女工,只喜歡舞刀弄槍,性子天真跳脫,幸好嫁給了蘇承年,後院一直無人,蘇承年也是對她百般疼愛,要是換了個後院複雜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夜色籠罩下的整座京城,早已因今日皇宮傳出的消息徹底沸騰。

  各大世家、文武百官府邸,燈火通明,徹夜未歇,家家戶戶都在議論著同一件事。

  沉寂數年的戰王蕭景寒,驟然攜妻兒回京,身邊不僅多了一位深得帝王認可的王妃,更是憑空帶回三位正統皇孫。

  從前眾人只知戰王常年戍守邊疆,孤冷強勢、殺伐果斷,無人敢輕易招惹。

  誰也未曾料到,這位鐵血王爺不僅悄然成家,更是一舉誕下三位皇嗣,深得聖心庇護。

  有人驚嘆聖恩浩蕩,有人艷羨戰王府榮寵加身,亦有人暗自惶恐、滿心忌憚。

  皇后宮中,燈火通明。

  宮人垂首立在殿外,無人敢出聲,殿內死寂一片,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皇后馮令儀端坐鳳榻之上,指尖死死攥著錦帕,面前跪了一地丫鬟嬤嬤,花瓶砸了一地。

  她死死的盯著鳳儀宮的門口:「他不是絕嗣嗎?哪來的孩子,還一生就生那麼多,本宮不信。」隨後又是一個杯子擲出。

  這一聲響,嚇得殿內的每一個人都瑟瑟發抖,許嬤嬤是從小照顧皇后長大,並且一同入宮的人。

  她膝行到皇后面前,俯下身磕了磕頭道:「娘娘!您要保重身體啊,咱們再想想其他法子,他雖然有皇嗣,但是咱們七皇子成了親,也會有的,咱們還有丞相的支持。您何必動怒?」

  她看了一眼皇后的臉色,顯然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這才又接著開口:

  「娘娘您不如想想,他現在娶的這個雖然有皇嗣,但是就是一個農婦,背後全無助力,可咱們七皇子就不一樣了,有母族丞相的助力,還有未婚妻兵部尚書的助力,您仔細想想。還有兩月就是七皇子大婚,以後他要多少孩子生不出來。」

  馮皇后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她微微地起身說了句:「明天讓七皇子本宮這裡來一趟,本宮好久不見他了。」許嬤嬤連忙上前扶著她往寢殿走。

  蕭景寒一行人回到府中,汪管家就帶著宋芸汐到了梧桐院,汪管家站到門口並未入內:「王妃這是您的院子,王爺的院子就在隔壁,您安心住下就好,有事您喊一聲就成。」

  宋芸汐心裡腹誹,安排在隔壁是幾個意思?還神他媽喊一聲就成,只要蕭景寒不翻牆過來就萬事大吉了。

  她抬腳就往裡走,邊走邊打量這個院子:「嗯……是比靠山村那個房子強許多了,混吃混喝等死也不錯。」嘴上這樣說, 心裡想的確是,可別犯了什麼事,到時候整個抄家流放啥的,就住不到這樣好的院子了。

  夜已經深了,梧桐院裡靜悄悄的。宋芸汐把三個孩子哄睡之後,坐在妝檯前,小翠幫她卸了釵環,散了頭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折騰了一整天,從入宮面聖到回來安頓孩子,她覺得自己這具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她倒在床上想著,丫鬟,婆子,奶嬤嬤必須通通安排上,能享受的時候必須享受,誰知道以後是個什麼結局。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在皇家來說不過是場笑話罷了。

  她正打算吹燈上床,忽然聽見外頭院子裡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門就被叩響了。

  「芸汐,開門。」

  是蕭景寒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

  宋芸汐愣了一下,披了件外衣走到門邊,卻沒開門,隔著門板問:「這麼晚了,你有事?」

  「有事。」門外的聲音頓了頓,"你先把門打開。"

  宋芸汐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門拉開了一條縫。蕭景寒已經換了一身寢衣,外頭隨意搭著一件玄色長袍,頭髮也散下來了,手裡還抱著一個枕頭,就這麼站在門口,一臉"我來睡覺了"的坦然。

  宋芸汐看了看他懷裡的枕頭,又看了看他的臉,默默把門縫推窄了一點:「王爺走錯院子了。您的院子在隔壁,汪管家說的。」

  「沒走錯。」蕭景寒抬腳就往門裡擠,"這院子就是我的。"

  宋芸汐被他擠得後退了兩步,連忙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哎哎哎——你幹嘛?我們不是說好了各住各的?」

  蕭景寒被她擋在那兒,低頭看著她抵在自己胸口的兩隻手,挑了挑眉:「說好了?什麼時候說好的?你說了,我沒答應。」

  宋芸汐瞪圓了眼睛:「汪管家安排院子的時候你就在旁邊站著,你沒說話不就是默認了?」

  「我那是不好當著下人的面駁你的面子。」蕭景寒理直氣壯地把枕頭往她懷裡一塞,順勢就側身從門縫裡擠了進來,「再說了,咱們回府第一天晚上就分房睡,你讓底下人怎麼看?」

  宋芸汐抱著他的枕頭,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什麼怎麼看?」

  蕭景寒已經自顧自走到床邊坐下了,還用手按了按床褥,似乎在試軟硬,嘴裡不緊不慢地說:「我們不睡在一起,人家以為我們感情不好,傳了出去,別人會揣度孩子的身世。」

  他說完還嘆了口氣,一臉憂國憂民的模樣。

  宋芸汐被他這番話說得又好氣又好笑,抱著枕頭站在原地:「你……你這是歪理!誰管你睡哪間屋子?」

  「府里幾十號下人,明天一早起來一看,王爺從隔壁院子出來的,王妃從梧桐院出來的——你猜他們怎麼想?」蕭景寒一邊說一邊自己動手把外袍脫了,搭在床尾的架子上,動作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屋裡。

  「再說了,明天早朝,朝堂上那幫人一個個鼻子比狗還靈,萬一傳到他們耳朵里,說戰王夫妻不睦,你猜馮丞相那老狐狸會不會整些有的沒的。」

  宋芸汐被他繞得有點暈:「不就是睡個覺,這還扯到馮丞相了?難道我們睡個覺還能升級到國家大事?」

  「怎麼扯不到?」蕭景寒掀開被子一角,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抬眼看著她,眼底壓著一絲笑,嘴上卻一本正經,"夫妻不睦,後院不穩,就是軟肋。我這剛回來,到處都是等著抓我把柄的眼睛,你要是把我趕出去,那不是明晃晃地告訴人家……快來打我?」

  宋芸汐站那兒,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話來堵他。這人堂堂一個王爺,為了睡一張床,連朝堂安危都搬出來了。

  她憋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你睡這兒也行,那你打地鋪。」

  蕭景寒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磚,又看了看她,一臉不可置信:「芸汐,這是初春,地上涼。我天還要上早朝,要是凍著了,染了風寒,皇上問起來怎麼說?——回陛下,臣是被王妃趕下床凍病的?」

  宋芸汐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你堂堂戰王,臉皮怎麼這麼厚?」

  蕭景寒終於不裝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伸手拍了拍床板:「好了好了,不鬧了。床這麼大,我又不占你地方,你睡裡頭我睡外頭,中間還能擱個孩子呢。」

  宋芸汐低頭看了看床,確實夠寬,睡兩個人中間還能再躺一個小的。她又看了看蕭景寒——這人已經十分自覺地挪到了床外側躺下,手枕在腦後,一副「我已就位你隨意」的架勢。

  她站在床邊糾結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吹了燈,摸黑爬上了床,在里側躺下來,背對著他,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還拽了拽中間留出一段距離來。

  「不許過界。」她悶聲說。

  蕭景寒在黑暗裡笑了一聲,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痞氣:「嗯,不過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