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宋芸汐起來的時候都已經日上三竿了,身邊的蕭景寒早已不見了身影,摸了摸旁邊的被窩,是涼的,估計早就起來了。
張嬤嬤聽到動靜推門進來,小翠跟在後面,手裡端著一盆洗臉水,張嬤嬤伺候她起床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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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感慨,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連她都墮落了,覺得有人伺候還不錯是怎麼回事,自從懷孕買了丫鬟婆子以後,她還挺習慣她們伺候的。
宋芸汐穿衣服洗漱完畢,想起蕭景寒問了一句:「王爺呢?一大早去哪兒了。」
張嬤嬤回道:「老奴不清楚,要問管家,娘娘您是要找王爺有事嗎?要不老奴去問問?」
宋芸汐吃著小翠在廚房拿來的早飯,口齒不清道:「不用,我就是問問,他愛去哪兒去哪兒,我有吃有喝就行。」
話還沒說完,一道帶著怨氣的聲音響起:「你個小沒良心的,本王等你起床吃早飯,結果你倒好,自己吃上了不說,居然一點不關心本王。」
「你昨晚不是說要去上朝嗎?怎麼還在這?」
「不去,休息幾天,宮宴過後再去。」說著就大喇喇地坐在宋芸汐的對面,拿過宋芸汐的碗和筷子,直接夾了一個蟹黃小籠包自顧自地就吃了起來。
這操作直接把宋芸汐和屋子裡的人整懵了,丫鬟婆子們想的是,原來你是這樣的王爺,而身後的墨尋和墨風則是一臉的我是誰?我在哪兒?一定是我剛進來的方式不對的表情。
宋芸汐好久才反應過來:「那是我吃的,你不嫌棄?」小翠也才反應過來,馬上飛奔出門,給她家王妃又拿來了一副碗筷,還有一份早飯。
蕭景寒吃得頭也不抬地道:「本王不嫌棄你。」
宋芸汐翻了個白眼,真想說你不嫌棄我,可我嫌棄你呀!這人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以前在靠山村的時候也不見他這樣呀,難道是到了自己的地方就學會賴皮了?
本來想懟他幾句,但是想想還是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蕭景寒是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不然非得把她腦袋掰開來看看,究竟是如何長的,別的姑娘遇到這種事情都是滿臉通紅,一臉嬌羞,只有她的想法如此清奇。
宋芸汐不管那麼多,把桌上的蟹黃小籠包、水晶蝦餃使勁往自己碗裡扒拉。
蕭景寒看著她可愛的樣子,給她夾了一個蟹黃小籠包笑道:「你慢點吃,沒人和你搶,王府養的起你。」這女人就知道吃,一點曖昧的心思都沒有,真是難搞,不過好歹還是混到上床了,嗯……不急不急……想到這個他又有了胃口,夾起一個包子就往嘴裡塞。
二人剛吃完飯,汪管家就來說:「王爺,王妃,老奴去請了織韻味軒的掌柜的來為王妃製作宮宴穿的禮服。還有珠錦閣的首飾,她們要一起來。還請王妃稍等片刻。」
汪瑞頓了頓又問道:「王妃您看王府里現在人少,丫鬟婆子的總要再添一些,下午我讓人帶來王妃您挑一挑。」
「不用,你自己看著辦,手腳麻利的就成,我要出去走走,不用勞師動眾。」她確實需要一些人手,在院子裡做一些打掃的活計,至於身邊人,還是需要考察身份背景乾淨且有能力之人。
蕭景寒拿著帕子擦了擦手,往桌子上一丟,這才坐直了身子問道:「需不需要本王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順便看看京城什麼樣子,順便逛一逛。」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宋芸汐心想,自己逛不舒坦?還要一個大男人一起,多不自由,還要順便看看京城的市場,有沒有可做的生意。
蕭景寒站起來就要走,還不忘吩咐汪管家:「你安排幾人跟著,幫王妃拎一下東西,若有那不長眼的,不必顧及,直接打回去就好,有本王擔著。」
說完轉身就走,片刻不曾停留,宋芸汐愣在原地,這就是所謂的霸總人設嗎?為什麼看起來有點……帥氣……
呃……不能想……不能想……戀愛腦要不得,那是要挖野菜的,偶爾撩一下還行,當真就算了,她現在有錢,有顏,有孩子,人生圓滿,至於男人,有銀子就可以有大把的小哥哥。
正想得入迷,小翠就帶著做禮服的掌柜和首飾的掌柜來了,二人連忙斂衽上前,齊齊躬身行禮:「小民參見王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宋芸汐回過神,連忙壓下心底紛亂的思緒,抬手溫和道:「免禮吧,都起身說話。」
兩位掌柜這才直起身,垂著手不敢隨意抬頭。織韻味軒的綢緞掌柜上前一步,捧著一卷精緻的面料樣冊,恭聲稟道:「回王妃,聽聞娘娘要備宮宴禮服,小店特意備了幾匹上等雲錦、織金紗料,還有幾款制式圖樣,先請娘娘挑選喜好的款式與面料。」
一旁珠錦閣的首飾掌柜也跟著上前,捧著一方雕花木盒:「小民也備了幾套適配禮服的頭面首飾圖樣,鳳釵、步搖、耳飾皆有搭配,可順著禮服的樣式再細作調整。」
宋芸汐點點頭,示意小翠將桌椅擺開:「都拿上來我看看,不必拘謹。」
兩位掌柜應聲上前,小心翼翼將樣冊與首飾圖樣一一鋪展開,靜靜等候王妃挑選定奪。
宋芸汐挑選了幾塊布料,以及幾款配套的頭面首飾。
二人離開以後,宋芸汐去看了一下三個孩子,就直接帶了張嬤嬤、小翠和安然去逛街,蕭景寒給她配了一個小廝,還有暗三和暗七跟著。
出了王府大門,宋芸汐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從前在靠山村的時候,趕個集都要走大半個時辰的山路,如今出了門就是京城最熱鬧的朱雀大街,兩邊鋪子一家挨著一家,賣什麼的都有。
她站在街口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混雜著烤餅的焦香、蜜餞的甜味和油炸果子滋滋冒油的氣息,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精神了。
自打來到這個朝代,她還沒有痛痛快快的逛過街,以前是怕太奢侈了,被顧家和宋家惦記,後來又是生孩子,怕出門危險,今天……她要體會一把,買,買,買的快樂。
「走,今天先不急著辦事,逛!」宋芸汐一揮手,帶著張嬤嬤、小翠和安然就扎進了人堆里。
第一個俘獲她的是一家賣桂花糕的鋪子。老木板案板上碼著整整齊齊的米白色方糕,上頭綴著金黃的桂花蜜,熱氣騰騰地冒著甜香。宋芸汐湊過去看了兩眼,掌柜的連忙揭了籠屜蓋給她看新出籠的一屜:「夫人嘗嘗?剛蒸好的,軟糯得很!」
宋芸汐也不客氣,拿竹籤扎了一塊送進嘴裡,眼睛頓時亮了:「包十盒!」
小翠在後面默默掏出荷包。
沒走幾步,又碰上一個挑著擔子賣糖炒栗子的老漢。大鐵鍋里黑砂翻滾,油光鋥亮的栗子噼啪裂開小口,香氣濃得能把人絆個跟頭。宋芸汐站在擔子前走不動道了,眼睜睜看著老漢鏟了一勺出鍋,金黃油亮的栗子在簸箕里滾了滾,她咽了咽口水:「大爺,來兩大包,要剛出鍋的!」
老漢樂呵呵地裝了兩大紙包遞過來,宋芸汐接過遞了一包給後面的幾人,「拿去,趁熱才好吃。」暗三高興地笑出兩個酒窩:「謝謝王妃。」還是跟著王妃好,時常都有好吃的,比以前待在樹上啃干餅子強多了。
路過一家賣蜜餞果脯的攤子,她又停下來。攤子上擺著琥珀色的杏脯、暗紅的梅子、金黃的橘餅,一壇壇碼得整整齊齊。宋芸汐拿了竹夾子每樣都嘗了一顆,嘗完咂咂嘴:「杏脯來五斤,梅子來五斤,這個橘餅也要五斤……」
宋芸汐拍了拍手上沾的糖渣,心滿意足地哼了一聲:「差不多了,前面好像有個首飾鋪子,進去逛逛消消食。」
她抬腳往寶華齋的方向走去,身後跟著滿滿當當拎著東西的小翠、咬著糖葫蘆一臉滿足的安然、搖頭嘆氣又藏不住笑的張嬤嬤,以及懷裡塞滿零嘴卻還要裝出冷臉的兩個暗衛。
寶華齋的掌柜是個瘦削的中年人,見來人氣度不凡,連忙迎上來招呼:「這位夫人,您隨意看!小店新到了一批南邊的翡翠,成色極好,給您拿出來瞧瞧?」
宋芸汐點點頭,俯身看著櫃檯里的物件,小翠和安然一左一右跟著。張嬤嬤則站在門口,警惕地打量著來往行人。
正看著,門外忽然一陣香風卷進來——一個穿著桃紅繡金褙子的年輕姑娘被兩個丫鬟簇擁著跨進門,頭上插滿了珠翠,走動時環佩叮噹,生怕人不知道她富貴似的。
她一進門就嚷嚷:「掌柜的!我前日定的那對翡翠耳墜子做好了沒有?」
掌柜的連忙從櫃檯後迎出來,賠笑道:「李小姐,做好了做好了,正想給您送到府上去呢!」說著從裡間捧出一個錦盒打開,裡面是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水滴耳墜,翠色濃郁,確實漂亮。
李小姐拿過那對翡翠耳墜對著光看了看,臉上露出滿意神色。正要收起,餘光掃到宋芸汐腕上那對赤金纏絲鐲子,眼睛一亮,伸手就指了過去:「掌柜的,那對鐲子我要了!」
宋芸汐正在端詳腕上的鐲子,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不緊不慢地摘了下來擱回櫃檯上,語氣淡淡的:「掌柜的,這對鐲子多少銀子?」
掌柜的看看她又看看李小姐,硬著頭皮道:「回夫人,這對……六十兩。」
宋芸汐從袖中摸出一張銀票擱在櫃檯上:「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