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買了一些糕點、幾樣用品,回了雲棲閣。
另一邊,蘇沐塵寫好書信,讓下人快馬加鞭送往京城。劉掌柜也沒閒著,給她備了大包小包——吃食、布料、首飾,樣樣俱全
宋芸汐一進門,就被滿屋子的首飾晃了眼。二樓雅間的桌案上、榻邊、窗台旁,幾乎都擺滿了。她怔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邁哪只腳。
在現代時,她只有爺爺奶奶的關心,爺爺奶奶過世以後末世來臨,就只有活命與廝殺。
可穿越到這裡之後,卻收到了許多的善意,鄰里的幫扶,家人的關愛,沉默辦事的下人……如今又多了一群真心實意待她的家人,好像也不錯。
她正想得入神,身後響一道聲音。
「這些不算什麼,只是我如今在這小鎮,也買不到什麼好東西,等回了京城,我再給你準備,這些年我給你存了好多店鋪田莊,等我們回去了都給你!」
少年笑得如沐春風,仔細看,裡面還夾著一些苦澀。
他繼續說道:「我們家每人每年,你過生辰的時候,都有給你準備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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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家人知道找到你了,不知道有多開心,母親連嫁妝都是給你準備好了的。」
「小妹,給我們一個機會吧!當初弄丟你是迫不得已,如今找到你了,我們會極力補償,
請你不要拒絕我們對你的愧疚。」
聽他說起這些,宋芸汐其實很感動,有人如此惦記她,還有人給她安排好一切,很不錯,只是想起原主又有一些內疚,這一切本該是原主的。
她忽然又想通了,既然原主不在,她現在是宋芸汐,再說了她現在也拒絕不了,那就坦然接受吧!
於是,她揚起小臉,對著蘇沐塵甜甜的說了句:「謝謝三哥!」
蘇沐塵聽到那句甜甜的,「三哥!」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被定在了原處——
幾個呼吸以後,屋子裡才響起了朗朗的笑聲,緊接著就是宋芸汐不經意的被人抱了個滿懷。
宋芸汐差點就條件反射的把他拍飛,
幸好在出手之際,理智回籠,不然那個場面就有些尷尬了。
蘇沐塵激動過後就是哭,
哭得宋芸汐一肩膀都是鼻涕眼淚。
她有些忍無可忍地推開蘇沐塵,看著慘不忍睹的肩頭吼道:「餵……蘇沐塵,你有完沒完啊!你看我的衣服都被你弄成了這個樣子,我還怎麼穿啊!」
蘇沐塵看著她氣鼓鼓的小臉,
突然覺得一切都很好,心情舒暢多了。
他拉著宋芸汐的手,一臉寵溺地說:
「有衣服的,我給你買個好些,你自己挑。」旁邊的劉掌柜眼淚都還掛在臉上,但是笑得眉眼彎彎。
他連忙指著一口箱子打開說道:「這都是少爺親自挑選的,不知道您喜歡什麼樣式,所以每一種顏色都選了幾件,您看您喜歡什麼自己挑。」
宋芸汐突然感覺肩頭的鼻涕眼淚也不是那麼髒了,這小伙子還是有許多優點可取的!
她拿起衣服去換了,再吃了個午飯,幾人就一起返回到村里。
…………
馬車剛到大門口停下,就看見遠處牆根下有一片衣角,她不動聲色的把異能散發出去,
只聽到有個女孩低低的聲音:
「李二哥,我……我心悅你!」李二剛要說什麼,又被女孩的聲音打斷,「李二哥!你別說話,讓我說完,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我想把我的心裡話說出來,我也知道你會拒絕,但是我不怕,至少不會有遺憾。」
宋芸汐一直站到門口聽別人說話,幾人也都看向她看的方向。
蕭景寒聽到馬車到了門口居然沒人進來,走出來一看,三個人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看一個方向,他也看去結果什麼也沒看到。
他疑惑問道:「你們在看什麼?」暗七和蘇沐塵對視了一眼,同聲說道:「不知道啊!王妃看我們就看。」
宋芸汐懶得理會幾人幼稚的行為,扒拉開他們就抬腳進屋,她半天沒看到孩子們了,好想她們。
她邊走邊喊:「孩子們,你們的娘親回來啦!」
身後幾人面面相覷。
蕭景寒也抬腳往書房走去,他現在太忙了,桓王和老七派來的人,清理了一波又一波,自己的人還有幾個受了傷。
蕭景寒抬腳走進書房,反手將門輕輕帶上。連日被各派探子滋擾,他身心疲憊,走到書案後坐下,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桓王與七皇子的人馬輪番來犯,麾下好幾名暗衛都受了傷,始終沒法徹底肅清隱患。
他剛伸手去拿案上的密信,一道身影已然悄無聲息跪在身側,全程沒有半點聲響。
是暗一。
蕭景寒頭也沒抬,淡淡開口:「說吧。」
「王爺,方才又拿下兩名探子,嘴硬得很,審不出任何線索。此前負傷的三位弟兄傷勢反覆,每到夜裡就發低熱,身子遲遲不見好轉。」暗一壓低聲音稟報,面色緊繃。
蕭景寒眉頭驟然蹙起。
「立刻去鎮上請經驗老道的大夫診治,不必吝惜銀兩,務必穩住眾人傷勢。」
「屬下記下了。」
「村里和作坊那邊,可有異樣?」
「一切如常。報名做工的村民都已登記,屬下安排了人手混在人群里暗中盯防,只要有異常,會第一時間傳報。」
「嗯。」蕭景寒微微頷首,「對方不敢明著動手,只想靠車輪戰拖垮我們。傳令下去,所有人輪班值守,切莫硬撐。」
「是。」
暗一躬身行禮,身形一晃,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書房內重歸安靜。蕭景寒看著滿滿一疊密信,指尖在紙頁上輕輕划過。對方死死盯著作坊和他們一家人,無非是想抓住把柄。如今糧種、作坊的事名聲漸廣,也成了旁人針對的目標。
他略一思索,剛準備提筆擬寫指令,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王爺!忙著呢?」
蘇沐塵掀開門帘走了進來,一眼就瞧見案上堆積如山的信函,又見蕭景寒眉宇間的倦意,當即皺起了眉。
「看這模樣,又是那些麻煩事找上門了?」
蕭景寒放下毛筆,應聲答道:「是啊。又截下一批探子,手下弟兄也接連受傷,對方擺明了要在這裡死纏爛打。」
蘇沐塵走到桌邊,臉色沉了幾分:「桓王和七皇子也太心急了。聖上尚且在位,他們就敢在這鄉下地方頻頻動手,真回了京城,怕是會變本加厲。」
「他們忌憚我手中的兵權,也忌憚芸汐培育出的高產糧種。」蕭景寒語氣平淡,「我們一日不回京,他們便一日寢食難安。」
「那你打算一直留在這裡周旋?」
「留在此地反倒安全。」蕭景寒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望向院落的方向,「這裡遠離京城的爾虞我詐,芸汐和三個孩子待在這兒,遠比在皇城安穩。等把這些藏在暗處的隱患盡數清除,我們再動身也不遲。」
蘇沐塵嘆了口氣:「我明白你的心思,可這般日夜戒備,人手損耗實在太大。不如我從將軍府調些人過來幫襯一二?」
「不必了。」蕭景寒擺了擺手,「你剛和芸汐認親,將軍府還有不少瑣事要打理,不必再為我分心。這點場面,我還應付得住。」
蕭景寒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眼底掠過一絲冷厲。
「他們大概也是探查到了底細。」
蘇沐塵一愣:「什麼底細?」
「探到我如今有子嗣,又探到芸汐手裡的高產糧種足以動搖國本。」蕭景寒淡淡開口,語氣涼得透徹,「所以他們徹底坐不住了。」
「不想讓我安穩回京,更不想讓我帶著功績、帶著子嗣、帶著民心回朝堂站穩腳跟。」
蘇沐塵臉色瞬間沉到底:「這群人當真瘋魔!為了權位,連江山百姓都不顧!糧種利國利民,他們居然也敢動歪心思?」
「在他們眼裡,江山不重要,百姓不重要。」蕭景寒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唯獨權位最重要。」
「我手握重兵、深得聖心,如今又有三個皇嗣、民心加持,只要順利回京,大婚冊封、穩立腳跟,他們這輩子都沒機會翻身。」
「所以,他們寧願鋌而走險,也要把我摁死在這小山村,或是摁死在回京的路上。」
蘇沐塵聽得心頭一緊。
他身在將門,最懂朝堂兇險。
桓王、七皇子本就野心勃勃,之前只是忌憚蕭景寒的權勢。如今蕭景寒有後、有功、有名望,等於徹底堵死了他們奪嫡的路。
狗急了尚且跳牆,何況是覬覦皇位多年的皇子。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蘇沐塵正色問道,「總不能一直被動防守,任由他們沒完沒了耗損你的人手。」
蕭景寒垂眸看著桌上密信,沉默兩息。
「不急。」
「不急?」蘇沐塵不解,「現在暗衛接連受傷,探子源源不斷,再耗下去我們太吃虧了。」
蕭景寒抬眼,目光沉靜篤定:
「正是要讓他們覺得我疲於應付、人手損耗嚴重、自顧不暇。」
「我越狼狽,他們越放鬆警惕,越敢親自露破綻。現在來的都是小嘍囉,殺再多、審再多,也抓不到真正的幕後把柄。」
蘇沐塵瞬間懂了:「你是想……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