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會結束的第二天,專案組的辦公室里,氣氛凝重。
陸承舟坐在桌前,面前攤開一堆文件。
「孟啟榮的證據鏈已經完整了。」
「安全門焊死,驗收報告篡改,封牆掩埋遺骸。」
「加上這些年偷稅漏稅,行賄受賄。」
「夠他判無期了。」
賀雲深靠在門框上。
「什麼時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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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陸承舟說,「他已經被限制出境,現在應該在家裡。」
「我跟市局打過招呼了,晚上八點統一行動。」
「好。」賀雲深點點頭。
秦晚星這時候推門進來。
「陸隊,網上又炸了。」
「怎麼了?」
「有人爆料,說孟啟榮這些年一直在轉移資產。」
「他名下的公司,早就轉到他老婆和兒子名下了。」
「現在他自己名下,就剩一套房和一輛車。」
陸承舟冷笑。
「他倒是會算計。」
「不過沒用,該查的照樣查。」
「他老婆兒子也跑不了。」
秦晚星又說。
「還有,萬合商場的倖存者們自發組織了一個悼念活動。」
「他們要在商場舊址前,給陳星河和李大勇立碑。」
「已經有三百多人報名了。」
陸承舟聽到這話,臉色緩和了一些。
「這是好事。」
「英雄不該被忘記。」
「對了,小滿呢?」
「在樓下。」秦晚星說,「許醫生陪著她。」
陸承舟皺眉。
「她怎麼來了?」
「她說要來。」秦晚星說,「說有話要跟你說。」
陸承舟站起來。
「我下去看看。」
樓下,小滿坐在台階上,手裡抱著國徽。
許知遙坐在她旁邊。
「小滿,你確定嗎?」
小滿點點頭。
「嗯,小滿確定。」
「可是……」
「知遙姐姐,小滿沒有騙人。」
「小滿真的聽見了。」
許知遙嘆了口氣。
「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只是擔心,你太累了。」
小滿搖搖頭。
「小滿不累。」
「小滿只是想告訴陸叔叔。」
這時候,陸承舟走下來。
「小滿,你怎麼來了?」
小滿跳起來,跑到他面前。
「陸叔叔,小滿有話要說。」
「什麼話?」
小滿認真地看著他。
「孟啟榮叔叔不是一個人。」
「還有人收了錢。」
陸承舟愣了一下。
「你是說,還有同夥?」
小滿點點頭。
「嗯,小滿聽見了。」
「有個叔叔說,他當年拿了五十萬。」
「他說,他把驗收報告改了。」
「他說,他現在很害怕。」
陸承舟臉色一變。
「你聽見誰說的?」
「小滿不知道。」小滿說,「小滿只是聽見了。」
「那個叔叔穿著制服。」
「制服上有個徽章。」
「徽章上寫著……」
小滿歪著頭想了想。
「消防……什麼科……」
陸承舟立刻反應過來。
「消防審驗科?」
「對!」小滿點點頭,「就是這個!」
陸承舟轉身就往樓上跑。
「賀隊!」
賀雲深聽到喊聲,立刻出來。
「怎麼了?」
「小滿說,還有同夥。」
「消防審驗科的人。」
賀雲深臉色也變了。
「當年萬合商場的驗收報告,就是消防審驗科負責的。」
「如果審驗科的人收了錢……」
「那就不只是孟啟榮一個人的問題了。」陸承舟說。
「這是系統性腐敗。」
兩人對視一眼。
「我去聯繫紀委。」賀雲深說。
「我去調當年的審驗記錄。」陸承舟說。
小滿站在樓下,看著他們忙碌的樣子。
「知遙姐姐,陸叔叔他們會抓到壞人嗎?」
「會的。」許知遙說,「一定會的。」
晚上八點,市局刑警隊出動。
孟啟榮家的門被敲響。
「誰啊?」
「警察,開門。」
門開了,孟啟榮穿著睡衣站在門口。
「警察同志,有什麼事嗎?」
「孟啟榮,你涉嫌重大責任事故罪,行賄受賄罪,現在依法逮捕你。」
孟啟榮臉色一白。
「我……我沒有……」
「帶走。」
警察上前,給他戴上手銬。
孟啟榮的老婆衝出來。
「你們幹什麼!你們憑什麼抓人!」
「我老公沒犯法!」
「我們有逮捕證。」警察出示證件,「請配合。」
「我不!我要找律師!我要告你們!」
「隨便。」警察說,「但是你老公現在必須跟我們走。」
孟啟榮被帶上警車。
他坐在車裡,臉色灰敗。
「完了……」
「都完了……」
與此同時,消防審驗科。
紀委的人已經等在門口。
「張伯通,請跟我們走一趟。」
張伯通抬起頭,看見門口站著幾個人。
「你們……你們是誰?」
「紀委的。」
「你涉嫌在萬合商場火災驗收過程中,收受賄賂,篡改驗收報告。」
「現在請你配合調查。」
張伯通癱在椅子上。
「我……我沒有……」
「證據都在這裡。」紀委的人拿出一份文件,「你當年收了孟啟榮五十萬。」
「你把不合格的驗收報告,改成了合格。」
「你導致了二十七條人命的死亡。」
「張伯通,你自己看著辦吧。」
張伯通臉色慘白。
「我……我……」
「帶走。」
張伯通被帶走的時候,腿都軟了。
他被架著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同事們都看著他。
有人搖頭,有人嘆氣。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審訊室里。
孟啟榮坐在椅子上,低著頭。
「說吧,當年到底怎麼回事。」
孟啟榮沉默了很久。
「我……我只是想省點錢……」
「萬合商場當年裝修,本來預算就超了。」
「消防那塊,要改的地方太多。」
「我就……我就想了個辦法……」
「什麼辦法?」
「我找了張伯通。」
「我給了他五十萬。」
「讓他把驗收報告改成合格的。」
「然後呢?」
「然後商場就開業了。」孟啟榮說,「我以為沒事的。」
「我以為就算有事,頂多罰點錢。」
「我沒想到會出人命……」
「你沒想到?」審訊員冷笑,「你把安全門焊死了,你沒想到?」
「你事後封牆掩埋遺骸,你沒想到?」
「孟啟榮,你少裝無辜。」
「你就是故意的。」
孟啟榮不說話了。
審訊員繼續問。
「那個臨時保安李大勇,是不是你雇的?」
「是。」
「他拿鑰匙救人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我在外面……」
「你為什麼不讓他出來?」
「我……」孟啟榮咬著牙,「我怕他說出去……」
「說出什麼?」
「說出安全門被鎖的事……」
審訊員聽到這話,猛地拍桌子。
「所以你就讓他死在裡面?」
「孟啟榮,你還是人嗎?」
孟啟榮低著頭,不說話。
審訊室外。
陸承舟站在單向玻璃前,看著裡面的孟啟榮。
「這個人渣。」
賀雲深站在他旁邊。
「證據都齊了,他這次跑不掉了。」
「張伯通那邊呢?」
「已經招了。」賀雲深說,「他承認收了錢,改了報告。」
「紀委那邊會嚴查的。」
陸承舟點點頭。
「這次總算是給陳星河和李大勇一個交代了。」
「是啊。」賀雲深說,「不過……」
「不過什麼?」
「小滿怎麼知道張伯通的?」
陸承舟沉默了一下。
「她說,她聽見的。」
「聽見?」
「嗯。」陸承舟說,「她說有個叔叔很害怕,穿著制服,拿過五十萬。」
賀雲深皺眉。
「這孩子……」
「別多想。」陸承舟說,「她只是想幫忙。」
「我知道。」賀雲深說,「我只是擔心,她這樣下去……」
「她會不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