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陳星河的追悼會在市殯儀館舉行。
早上七點,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有消防隊的戰友,有萬合商場火災的倖存者,還有很多看了直播的普通市民。
「我一定要來送送他。」
「我女兒當年就在那個商場裡,是他救出來的。」
「陳星河是英雄,我們不能讓他走得冷清。」
隊伍越排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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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舟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有點紅。
「沒想到來了這麼多人。」
「陳星河值得。」程硯說。
小滿穿著白色的小裙子,手裡拿著一朵白菊花。
「陸叔叔,陳叔叔會看見這麼多人來送他嗎?」
「會的。」陸承舟蹲下來,「他都看見了。」
「那他會開心嗎?」
「會的。」
小滿點點頭。
「那就好。」
九點整,追悼會正式開始。
陳星河的遺像放在正中間,照片上的他穿著消防服,笑得很燦爛。
陳父陳母坐在第一排,兩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
程硯帶著消防隊的戰友們站在一邊。
蘇禾坐在角落裡,旁邊是她的丈夫嚴知行。
嚴知行牽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別緊張。」
「嗯。」蘇禾點點頭。
主持人開始念悼詞。
「陳星河同志,生前系本市消防救援支隊戰鬥員……」
「2014年1月3日,在萬合商場火災救援中,為搶救被困群眾英勇犧牲……」
「經研究,追認陳星河同志為烈士……」
陳母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哭出聲。
「星河……」
陳父抱住她。
「別哭,星河在看著呢。」
程硯和戰友們集體敬禮。
小滿也學著他們的樣子,舉起小手。
「陳叔叔,小滿給你敬禮。」
追悼會進行到一半,主持人說。
「下面,請陳星河烈士的生前好友蘇禾女士講話。」
蘇禾愣了一下。
「我……」
「去吧。」嚴知行鼓勵她,「你能做到的。」
蘇禾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台前。
她看著陳星河的遺像,眼淚一下子湧上來。
「星河……」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十年了,我一直以為你恨我。」
「我一直以為,是我害了你。」
「可是小滿告訴我,你不恨我。」
「你說,你只是想讓我好好活。」
「星河,謝謝你。」
「謝謝你當年對我那麼好。」
「謝謝你為了救人犧牲。」
「謝謝你……讓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勇敢。」
蘇禾說到這裡,哭得說不下去了。
嚴知行走上來,扶住她。
「夠了,我們回去吧。」
「不。」蘇禾搖搖頭,「我還有話要說。」
她擦了擦眼淚,看著遺像。
「星河,這是我老公嚴知行。」
「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你不用擔心我。」
「我會好好過日子的。」
「我會帶著你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星河,再見。」
「我們……我們下輩子再見。」
說完,她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響起掌聲。
很多人都哭了。
嚴知行牽著蘇禾的手,走下台。
「你做得很好。」他說。
「謝謝。」蘇禾靠在他肩上。
追悼會結束後,大家排隊獻花。
小滿跟在陸承舟身後,手裡拿著那朵白菊花。
輪到她的時候,她踮起腳,把花放在陳星河的遺像前。
「陳叔叔,小滿來送你了。」
「你要走了嗎?」
小滿歪著頭,像是在聽什麼。
「陳叔叔說,他要走了。」
「他說,謝謝大家來送他。」
「他說,他很開心。」
陳母聽到這話,又哭了。
「星河,你聽見了嗎?」
「媽媽來送你了……」
陳父也紅了眼。
「兒子,一路走好。」
小滿這時候突然轉過身,看著人群。
「陳叔叔說,他還有話要說。」
「他說,謝謝程叔叔他們一直記得他。」
「他說,消防隊的叔叔們要注意安全。」
「他說,救人的時候,也要保護好自己。」
「他說,活著的人,要替他繼續救人。」
程硯聽到這話,立正敬禮。
「收到!」
其他消防員也跟著敬禮。
「收到!」
小滿又說。
「陳叔叔還說,謝謝蘇禾姐姐還記得他。」
「他說,姐姐要幸福。」
「他說,他會在天上看著姐姐笑。」
蘇禾捂著嘴,淚水滾下來。
嚴知行抱住她。
「聽見了嗎?他讓你幸福。」
「嗯……」蘇禾點點頭。
小滿最後說。
「陳叔叔說,他要走了。」
「他說,大家不要難過。」
「他說,他做了他想做的事。」
「他說,他不後悔。」
說完,小滿突然看見,陳星河的影子從遺像里走出來。
他穿著乾淨的消防服,臉上沒有傷痕。
他朝小滿笑了笑。
「小姑娘,謝謝你。」
「替我照顧好他們。」
小滿點點頭。
「嗯,小滿會的。」
陳星河又看了看程硯,看了看蘇禾,看了看陳父陳母。
最後,他轉過身,朝著光走去。
小滿看著他的背影,揮了揮手。
「陳叔叔,再見。」
「小滿會記得你的。」
陳星河的影子在光里慢慢消失。
小滿看著那道光,突然笑了。
「陸叔叔,陳叔叔走了。」
「他笑了。」
陸承舟蹲下來,抱住她。
「嗯,他走了。」
「他終於可以安心了。」
追悼會結束後,蘇禾拿出那個黑色絨盒。
「我想把戒指放在紀念碑前。」
「可以嗎?」
陸承舟點點頭。
「當然可以。」
一行人來到消防隊的紀念碑前。
碑上刻著歷年犧牲消防員的名字。
陳星河的名字,剛剛被刻上去。
蘇禾蹲下來,把絨盒放在碑前。
「星河,這是你給我的戒指。」
「我一直留著。」
「但是你說得對,我不該一直戴著它。」
「我應該戴嚴知行給我的戒指。」
「所以,我把它放在這裡。」
「你要好好收著。」
說完,她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
嚴知行牽著她的手。
「我們走吧。」
蘇禾點點頭。
兩人往外走。
小滿看著他們牽著的手,突然說。
「姐姐,陳叔叔在笑。」
「他說,你們要幸福。」
蘇禾回頭,朝紀念碑揮了揮手。
「我會的。」
「我一定會的。」
陽光灑在紀念碑上。
小滿看見,火光里,陳星河穿著消防服,笑著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