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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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越打電話給陸承舟。
「陸組，地下室勘察有新發現。」
陸承舟正在專案組辦公室里看材料。
聽到這話立刻坐直了。
「什麼發現？」
「承重牆後面有異常。」沈清越說。「雷達顯示牆體內部有金屬反應。而且牆體厚度不均勻。可能被人後期改造過。」
陸承舟皺眉。「承重牆？」
「對。B區地下室東側的那面。」沈清越說。「我們一開始以為是建築結構。但是今天用高精度設備掃了一遍，發現牆體內側有空腔。」
「空腔里有東西？」
「有。」沈清越說。「金屬物。體積不大。但是埋得很深。」
陸承舟站起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他給程硯發消息。
「萬合商場地下室有新發現。帶小滿過去。」
程硯秒回。「收到。」
一個小時後。
陸承舟、程硯、小滿和沈清越都到了萬合商場舊址。
地下室入口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沈清越帶著他們走到東側承重牆前。
那是一面灰色的混凝土牆。
看起來和別的牆沒什麼區別。
「就是這裡。」沈清越指著牆面。「雷達顯示金屬物在牆體中部偏右的位置。深度大概四十公分。」
陸承舟看了一眼牆。
「能拆嗎？」
「能。」沈清越說。「但是要小心。這是承重牆。得保證結構安全。」
「那就拆。」陸承舟說。
程硯走過去。蹲在牆前面。
「小滿。」他說。「你能聽到這裡面有什麼嗎？」
小滿抱著國徽走過來。
她盯著牆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小手。
摸了摸牆面。
「有。」她說。
「有什麼？」程硯問。
「戒指。」小滿說。
陸承舟和程硯對視一眼。
「陳星河的戒指。」小滿繼續說。「他要給姐姐的。」
沈清越愣了一下。
「你確定？」
小滿點頭。「叔叔說的。他把戒指藏在這裡。但是後來他來不及拿。」
陸承舟深吸一口氣。
「那這面牆是什麼時候封上的？」
「應該是火災之後。」沈清越說。「牆體材料和地下室其他部分不一樣。是後期澆築的。」
程硯的臉色沉下來了。
「孟啟榮。」他說。「是他封的。」
陸承舟點頭。「八成是。火災之後他怕留證據，把地下室封了一遍。戒指也被封在裡面了。」
小滿看著牆。
「叔叔說……」她的聲音很輕。「他本來想火災結束之後，帶著戒指去找蘇禾姐姐。他想求婚。但是他沒機會了。」
程硯握緊了拳頭。
「拆。」他說。「今天就拆。」
沈清越點頭。「我去叫人。」
下午兩點。
破拆隊到了。
帶著專業設備。
他們先在牆上做了標記。
然後用切割機慢慢切開牆面。
小滿站在不遠處。
抱著國徽。
陸承舟站在她旁邊。
「小滿。」陸承舟說。「你怕不怕？」
小滿搖頭。「不怕。」
「為什麼？」
「因為叔叔在等。」小滿說。「等了十年了。他想把戒指給姐姐。」
陸承舟沒說話。
他看著破拆隊一點一點切開牆面。
混凝土碎屑掉下來。
灰塵飛起來。
然後有人喊。
「看到了！有東西！」
所有人圍過去。
切口裡露出一小塊布料。
是燒焦的消防服。
沈清越戴上手套。
小心翼翼地把布料拉出來。
布料下面是一個塑膠袋。
袋子已經變形了。
但是還能看出形狀。
沈清越把袋子打開。
裡面是一個小盒子。
黑色的。
盒子上有燒焦的痕跡。
但是盒子沒壞。
沈清越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枚戒指。
銀色的。
戒指上鑲著一顆小鑽石。
不大。
但是很乾淨。
程硯的喉結動了一下。
「是他的。」他說。
沈清越把盒子遞給他。
程硯接過去。
手在抖。
「還有。」沈清越說。
她從塑膠袋裡又拿出一張紙。
紙已經發黃了。
但是字還能看清。
是手寫的。
字很潦草。
但是能認出來。
程硯接過紙。
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眼眶紅了。
「念出來。」陸承舟說。
程硯深吸一口氣。
「蘇禾。」他念。「等我回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就一句。
沒了。
程硯把紙翻過來。
背面什麼都沒有。
「他沒寫完。」程硯說。
陸承舟沉默了。
小滿走過來。
她踮起腳。
看著程硯手裡的紙。
「叔叔說……」她奶聲奶氣地說。「他本來想寫很多很多的。他想寫蘇禾姐姐笑起來很好看。他想寫他喜歡她做的紅燒肉。他想寫他想跟她結婚。想跟她生小孩。想跟她一起變老。」
程硯的眼淚掉下來了。
「但是他來不及寫了。」小滿說。「因為火太大了。他只寫了一句。」
程硯蹲下去。
抱住小滿。
「我知道了。」他說。
小滿拍拍他的背。
「程叔叔別哭。叔叔說他不難過。因為他知道蘇禾姐姐過得好。」
程硯沒說話。
他把臉埋在小滿肩上。
肩膀抖了很久。
陸承舟站在旁邊。
看著他們。
然後他轉身。
走到牆邊。
盯著那個切口。
「孟啟榮。」他說。「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