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節,你自己吃,紫菀這裡我給她準備。」
說完,拿了一塊桃酥遞到紫菀嘴邊,然後看著張松節,又道:「慢點吃,吃完之後,姐姐有事和你們商量。」
「什麼事?
姐姐,你說。」
張松節塞了一大口,聽到陸遙有事,急急忙忙的,差點噎住。
還是陸遙眼疾手快,餵了一口稀釋的靈泉水,才解救了這小子的衝動。
「是這樣的——你們這地方現在被人盯上了,你倆年紀又小,繼續住在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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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這樣想的:今晚解決了你們身上的符咒之後,想把你們帶到姐姐下鄉的那個村子裡生活。
你們願不願意?」
張松節拿著桃酥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那雙在黑暗中熬了太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光。
「是……是和姐姐一起生活嗎?」
紫菀仰起臉,小聲問。
「是的,和姐姐一起生活。」
陸遙親了親紫菀的臉蛋,那軟軟的小臉貼在她唇邊,像一團溫熱的棉花。
「我願意!」
紫菀大聲說,然後可憐兮兮地看著哥哥。
她做不了主,她要等哥哥點頭。
張松節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這一刻,月光從窗戶的破洞裡照進來,落在他瘦削的肩膀上。
顯得那麼的無助。
他比紫菀想得多。
這孩子經歷了太多——母親的死、那些土匪的上門欺凌打砸、獨自帶著妹妹在黑暗中熬日子。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在父母懷裡撒嬌的十二歲男孩了。
他知道這個社會的殘酷。
「我們的身份……去了之後,會不會給姐姐帶來麻煩?」
張松節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透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清醒。
人情冷暖,他看得清清楚楚。
知道自己和妹妹現在是燙手的山芋,誰沾上誰倒霉。
如果因為他們的緣故,給陸遙帶來了麻煩,那他寧願不去。
陸遙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孩子,在失去了一切之後,想到的不是「終於有人肯出手相助了」,而是「我不能連累別人」。
這孩子,值得她付出。
「有一點,但問題不大。」
她笑了笑,實話實說,「能威脅到咱們的,姐姐基本上已經解決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小嘍囉,不足掛齒。
到時候你們就說是我老姨的孩子,從北城過來來投奔我的。」
她相信趙富貴應該出不來了。
趙家人現在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來管她帶回去的兩個孩子的事?
張松節看著陸遙的眼睛。
昏黃的光影中,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敷衍,只有一種讓他安心的篤定。
「只要不給姐姐添麻煩……我們願意去。」
他用力點了點頭,眼眶又紅了。
心裡暗暗發誓——以後長大了,一定要報答陸遙。
哪怕付出生命。
而冥冥之中,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將三個人緊緊連在了一起。
這一刻,張松節覺得陸遙更加親切了,那感覺,就像陸遙本來就是他的親姐姐。
而陸遙也感覺到了,好似自己命中就該有這樣一對弟弟妹妹。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心裡突然多了一塊柔軟的地方,專門留給這兩個孩子。
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血脈相連。
陸遙一時懵了。
有些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不過也管不了那麼多,反正以後,這倆小傢伙就是她的親弟弟妹妹。
「好了。」
她拍了拍張松節的小腦袋,「今晚解決了院子中的陣法之後,咱們就離開。」
「姐姐,你跟我來。」
張松節突然想到了什麼,光著腳跑到正屋的西南角。
那裡原先應該有一個供桌,但早就被那些人搬走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牆角。
他在離牆角三塊磚的地方蹲下,用小手敲了三下磚面,然後站起來,走到另一邊,數了七塊磚的位置,抬起腳狠狠跺了七下。
「啪!」
一聲輕響,那原來被供桌遮擋的牆面上彈開了一個暗格。
裡面放著一個紅木匣子,方方正正的,上面落了一層薄灰。
「姐姐,這裡面是爺爺奶奶留下的東西,還有爸爸媽媽留下的,全都在這裡。」
張松節捧著匣子走回來,聲音有些發顫,「我知道,那些人肯定是找這個,不過我一直沒有說。」
陸遙接過匣子,心裡五味雜陳。
這孩子——他早就知道那些人是在找東西。
他守著這個秘密,在那些人打砸、威脅、甚至打傷他的時候,一個字都沒有吐露。
十二歲!
他才十二歲啊!
什麼都不用說了,後面有機會,她會幫小傢伙報仇的,到時候一個也別想溜走。
陸遙將紫菀放在了炕上,打開匣子。
手電光下,裡面的東西一目了然。
最上面是六根金燦燦的小黃魚,在光線下泛著沉甸甸的光澤。
下面壓著一個小本子,是個存摺。
她翻開一看,戶名是張松節,餘額六千塊。
六千塊?
在這個時代,是一筆巨款,足夠兩個孩子吃穿不愁地長大。
只是張媽媽就沒有想過,她的孩子能不能保住這些東西!
還有存摺上的名字,也不知張媽媽是怎麼操作的。
這么小的孩子,怎麼開的戶呢?
看起來這位媽媽也不是個簡單人物!
不過這些都不是現在該關心的事。
陸遙把存摺放在一邊,繼續往下翻。
接著就看到一枚小小的勳章躺在角落裡。
這應該是松節爸爸留下的。
最底下是一本書,書頁已經泛黃,封面用隸書寫著四個字:張氏醫經。
她拿起來,粗粗翻了幾頁。
裡面不僅有張仲景《傷寒論》《金匱要略》的傳承,還有張家歷代行醫的心得、各種疑難雜症的方子、針灸圖譜、藥材辨識……
博大精深,字字珠璣。
「沒想到你們張家竟然是醫聖張仲景的後代。」
陸遙感慨道,「這麼說來,你爺爺醫術應該很不錯?」
聽到陸遙這般說,張松節的表情忽然暗了暗:「爺爺的醫術怎麼樣,我也不知道。
不過確實有很多人找爺爺看病。
當時爸爸說,想要救人,光醫術好肯定不行。
後來聽媽媽說,爸爸不聽爺爺的,就被爺爺趕出了家門。」
說的前言不搭後語的,但大概意思陸遙聽明白了,應該是兩輩人的觀念不同。
陸遙沒有追問。
「好了,這些都是傳家的寶貝。」
她合上匣子,「還有你媽媽準備的存摺,裡面的錢現在不好取,姐姐先幫你們收起來,後面有機會了再交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