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珍一直認為柳鶯鶯就是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沒想到還有這麼剛的一面。
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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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玉梅卻不甘心,「她陸遙也不是閻王爺,我們行得正,坐得端,怕她幹什麼!」
剛想繼續再說幾句,找補些面子,就聽到院門口傳來張紅的喊聲,「你們在這裡幹嘛呢?
唧唧歪歪的,趕緊過來。
出大事了!」
這一嗓子,把所有知青都喊了出來。
「咋了?出啥事了?」
周桂珍咋咋呼呼地問道。
這娘們也是個沒心沒肺的。
南玉梅見擋在前面的蠢貨都走了,她不可能自己衝上去撕打,便也朝著院門口走去。
張紅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你們知道嗎?
咱們的支書趙富貴被人打了!」
「你說誰被打了?」
周桂珍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向陽村,趙富貴雖然不是一手遮天的人物,但也差不多。
再說好歹也是個村幹部。
要說有人打他,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別說周桂珍不信,其他知青也是一臉的不信。
「真的!」
張紅拍著胸脯保證,「不僅被打了,聽村民們說,可能被打癱瘓了。
而動手的,是王荷花!」
「王主任?」
南玉梅瞪大了眼睛,「那不是他媳婦嗎?」
「對啊,就是他媳婦打的。」
張紅繼續說道,「還有更勁爆的。
村里剛才來了好多公安,直奔趙家。
聽說那些公安到了趙家,二話不說,把趙支書從獨輪車上扒了下來,直接帶走了。
一起被帶走的,還有王荷花和趙蔓。」
這話一出,整個知青點都安靜了。
趙富貴被抓了?
王荷花也被抓了?
連趙蔓都沒放過?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震撼了,以至於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消化。
「怎麼回事?」
周衛國最先回過神來,皺著眉頭問道,「和打人有關嗎?」
「應該還有其它事。」
張紅搖了搖頭,「打人的是王荷花,不可能把趙蔓也帶走吧。
不過也說不定,因為帶走的還有大喇叭一家子。」
「這和大喇叭有什麼關係?」
南玉梅不解地問道。
「關係大了去了!」
張紅一拍大腿,臉上的表情更加興奮了,「你們知道王荷花為什麼打趙支書嗎?
那是因為趙支書和大喇叭在村口的小木屋偷情,被王荷花抓了個現行!」
「什麼?
你說趙支書和大喇叭偷情?」
周桂珍的下巴差點掉下來,「這怎麼可能?
那大喇叭長得……」
她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大喇叭是村里出了名的碎嘴子,嗓門還大,人雖然不醜,但也不漂亮,與王荷花沒得比。
趙富貴再怎麼飢不擇食,也不至於看上她吧?
「你們還別不信!」
張紅信誓旦旦地說,「這事已經在村子裡傳遍了。
據說當時好多人都看到了,趙支書和大喇叭光溜溜地抱在一起,被王荷花一棒子打在了腰上,當場就癱了。
那些一起捉姦的村民,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不至於瞎編。」
「嘖嘖嘖……」
周桂珍咂了咂嘴,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你們說這趙支書到底圖啥?
家裡有老婆孩子,那大兒子還是個出息的。
這下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把自己搭上了。」
「可不是嘛。」
南玉梅說著,還不忘拉踩一腳,「不過這王荷花也太狠了,一棒子就把人打癱了,這以後日子可怎麼過?」
知青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臉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幸災樂禍。
趙富貴平時在村里作威作福,對知青也沒什麼好臉色,要知趙家人和知青之間可是橫著一條人命的。
現在他倒霉了,大家自然是樂見其成。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瞎猜了。」
張紅擺了擺手,「我要去老槐樹下看熱鬧,你們去不去?」
「去去去,當然去!」
周桂珍第一個響應。
其他人也不甘落後,紛紛跟著張紅出了知青點。
「呵呵……」
整個知青點裡,恐怕最高興的就數黃建軍了。
他站在角落裡,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趙富貴倒了,他這個一直被趙富貴打壓的「賊頭」,總算是可以揚眉吐氣了。
「你別偷著樂了,」
周衛國拍了拍他的肩膀,忍著笑意說道,「咱們也一起出去看看。」
兩個心照不宣的人,一起出了知青點。
柳鶯鶯本來也想跟上去看看,但剛走到院門口,就看到對面白浩宇騎著自行車過來了。
「柳鶯鶯!」
白浩宇沖她招手,「幹什麼去?怎麼就你一個?陸知青呢?你倆不是形影不離嗎?」
「遙遙住院了,要在縣城留一宿。」
柳鶯鶯停下腳步,回答道,「你呢?怎麼沒見司馬徽?」
「我徽哥也在縣城有事。」
白浩宇跳下自行車,笑嘻嘻的,「這兩人,心有靈犀啊!」
「別胡說八道,被人聽到傳出去,對遙遙名聲不好。」
柳鶯鶯說道。
「你看我這嘴,不說了,不說了。
你這是要幹嘛去?」
白浩宇也知道自己口無遮攔慣了,不過後面有他後悔的時候。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抗的住白老爺子的狂風暴雨。
柳鶯鶯大概說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別去了。」
白浩宇擺了擺手,「已經看不到了。
我回來的時候在村口碰上了,那些公安開著車來的,全部被拉走了。」
「這麼說,張紅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柳鶯鶯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真不真咱剛來,也不知道。」
白浩宇聳了聳肩,「但人確實被公安帶走了。
行了,過兩天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
操那閒心幹嘛,你今晚怎麼吃飯?
要不然咱倆今晚搭夥?」
「是不是司馬徽今晚不會來,然後你沒地方吃飯去?」
柳鶯鶯半開玩笑地說道。
「嘿嘿,被你看出來了。」
白浩宇撓了撓頭,也不否認,「怎麼樣?一起唄?
反正你一個人也是吃,我也是吃,搭個伙還熱鬧些。」
柳鶯鶯點了點頭:
「行啊!多你一個也不多,不過記得把口糧拿過來,我這裡可沒有白吃一說。」
和白浩宇搭夥,雖然這小子嘴巴有點欠,但至少不會像南玉梅她們那樣陰陽怪氣的。
而且都是有錢的主。
也不怕被占便宜。
兩人朝著後院而去,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秋風卷著落葉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打轉,陽光漸漸西斜,把知青點的影子拉得老長。
而在縣城的那座青磚小院裡,張松節正趴在窗台上,望著天邊的晚霞。
「哥哥,漂亮姐姐什麼時候回來?」
紫菀天真的問道。
「應該快來了,菀菀要是餓了,就吃這些桃酥。」
張松節從白紙上拿起一塊桃酥,遞給紫菀。
紫菀靠在他身邊,手裡攥著桃酥,「哥哥也吃。」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個孩子的臉上,把他們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那光,像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