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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一封信

  柳鶯鶯聽見動靜,也從屋裡跑了出來,臉上滿是擔憂:「遙遙!廣播裡叫你?」

  「沒錯,說是村部有我的信。」

  陸遙一臉淡然。

  「我跟你一起去!」

  柳鶯鶯不放心,一把拉住陸遙的胳膊,「那趙富貴不是好東西,你又和他們家有仇,萬一對你不利怎麼辦?」

  「你不好好在屋裡休息,出來湊什麼熱鬧。」

  陸遙無奈,卻也沒甩開她的手,「以我的身手,他還敢明著把我怎麼樣不成?」

  「人多力量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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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我也睡不著,別磨嘰了,快走!」

  柳鶯鶯固執得很,硬是拉著陸遙出了知青點大門。

  兩人走在村路上,眼看著就要到村部了,柳鶯鶯忍不住小聲問:「遙遙,你覺得這信會是誰寄來的?

  不會是你家裡人吧?

  咱們不是剛到這邊嗎?按理說沒有這麼快吧!」

  「誰知道呢。」

  陸遙目視前方,心中無語。

  家信?

  怎麼可能!

  不跑過來譴責她已經是看得起陸家了,要知道陸家那兩位已經癱在床上了。

  陸曉忙著撇清關係。

  陸梅下鄉不在身邊。

  陸濤只知道狐假虎威,小屁孩一個。

  怎麼可能是陸家來信,她現在最怕的是南宮家動用了什麼關係,畢竟南宮雪已經被自己廢了。

  南宮家說不定需要一個明面上的女兒。

  她可是知道,南宮家兩口子知道南宮雪並非他們親生的。

  萬一打上她的注意……

  倒不是真的怕,主要是嫌麻煩。

  很快到了村部,推門進去,只見趙富貴坐在桌子旁,捧著個豁了口的茶缸,慢條斯理地喝著水。

  見她們進來,臉上立刻堆起一種混合著得意和虛偽的笑容,那笑容在他肥胖的臉上褶皺堆壘,看著格外礙眼。

  但從其表情,不難看出:這人應該不知從什麼地方,得了什麼天大的好處。

  「喲,陸知青來了,還有柳知青。」

  趙富貴放下茶缸,眼皮抬了抬,「你家的信,剛到。

  喏,擱桌上了。

  不得不說,陸知青的家人還是很關心陸知青嗎。

  要不然人剛到兩三天,家書就緊跟其後!」

  他說話的語氣,透著一種掌握了某種秘密的優越感,目光在陸遙臉上來回掃視,似乎在看陸遙的笑話。

  陸遙徑直走到桌前,目光掃過那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上面是熟悉的、卻帶著一股怨毒勁道的字跡。

  陸梅!

  竟然是她!

  信封上蓋著北城某街道辦事處的郵戳,日期顯示,這封信在她還在火車上時就已經寄出了。

  陸梅竟然已經回城?

  這怎麼可能,按照陸梅那戀愛腦的性子,怎麼可能為了父母,放棄追求了幾年的男人,然後回城。

  說不通啊!

  她沒有立刻去拿信,而是抬起眼,清凌凌的目光直刺趙富貴:

  「趙支書,聽你的意思是已經拆開看過這信了。

  怎麼,支書大人公務繁忙,還有閒暇替我們這些知青拆閱家信?」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

  趙富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顯然沒料到陸遙會如此直接地戳破,一時語塞,肥厚的耳根子迅速泛紅。

  慌忙補救,擺著手,「陸知青可不敢胡說!

  私拆他人信件可是犯法的!

  我……我這不是想著,你們這些城裡娃娃,背井離鄉的,家裡人肯定牽掛,信到得這麼快,怕是有急事,多看了兩眼地址……呵呵,倒是我多嘴了。

  關心則亂,關心則亂嘛!」

  他乾笑兩聲,試圖掩飾心虛。

  「趙支書真是大公無私,費心了。」

  陸遙不再看他,冷冷說了一句,拿起了那封信。

  指尖觸到信封邊緣,果然有被利物劃開的細微毛糙感,又被粗糙地抹平了。

  她將信攥在手裡,轉身就走。

  在她轉身的剎那,意識敏銳地捕捉到了趙富貴眼中一閃而過的惡毒和狠厲。

  那眼神再無掩飾,充滿了算計。

  顯然,看過信的內容後,覺得自己抓住了陸遙的致命把柄,底氣足了。

  陸遙心中冷笑。

  這蠢貨,以為捏住了她的七寸,殊不知,這恰恰暴露了他自己的卑劣和下作。

  就是不知道這貨這輩子會通過什麼手段來對付自己。

  以自己這兩天的作為,怕是報復起來比上輩子還要狠辣。

  她都有些期待了。

  不行,以防萬一,她決定除了盯著趙富貴家之外,還需要在趙富貴身上安裝一個定位器。

  趁柳鶯鶯注意力在信封上,陸遙暗中拿出了一個紙人,也沒看到她怎麼操作的。

  那紙人就化作了一道微弱的白光,黏在了身後趙富貴的褲腿上。

  「遙遙,你剛才和趙富貴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一出村部,柳鶯鶯就急急地問。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別猜了。」

  陸遙拉著她快步離開村部範圍,「那老東西,應該已經拆開看過了。」

  「什麼?」

  柳鶯鶯驚呼,「那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去報公安?

  私拆信件可是勞改的!」

  陸遙搖頭,「從我把信從桌上拿起來的那一刻起,報公安就已經沒意義了。

  信是證據沒錯,可趙富貴是村支書,他有一萬種方法抵賴,或者根本不承認。

  況且,我們拿不出他看過信內容的證據。

  鬧到派出所,最後多半是不了了之,反而打草驚蛇,讓他有了防備。」

  她太了解趙富貴那齷齪手段了。

  「那……那這信上到底寫了什麼?別是什麼不該寫的,寫到上面了,被趙富貴拿住把柄……」

  柳鶯鶯急得直跺腳。

  「我先看看。」

  陸遙這才就著天光,撕開被重新粘過的信封口。

  抽出信紙,展開。

  入眼便是「吾妹遙遙」四個字,筆跡張狂,墨跡濃重,帶著一股宣洩般的戾氣。

  陸遙快速掃過信紙,心中的猜測徹底坐實。

  寫信者正是陸梅。

  信中內容,與她預想的八九不離十,卻更加惡毒不堪。

  陸梅在信中先是痛陳自己被強制送回北城的冤屈,將責任全部推到陸遙身上,聲稱是因陸遙下鄉,導致她不得不回家照顧癱在床上的父母。

  字裡行間,充滿了對陸遙的怨恨。

  接著,話鋒一轉,便是對陸遙鋪天蓋地的指責和辱罵。

  忘恩負義、白眼狼、掃把星……

  種種污言穢語,不堪入目。

  信的核心,是勒令陸遙立刻放棄知青身份,返回北城,承擔起照顧父母的「責任」。

  否則,她就要去相關部門舉報陸遙「不孝」、甚至編造陸遙在北城「行為不端」等莫須有的罪名。

  要置陸遙於死地。

  不愧是親姐妹,惡毒心思與南宮雪不相上下。

  陸遙將信紙緩緩折起,重新塞回信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她早知陸家人的品性,卻未料到其歹毒至此。

  這封信,若落在不知情者手中,尤其是被趙富貴這種別有用心之人利用,確實能給她帶來不小的麻煩。

  上輩子,南宮雪的那封信,就是她噩夢的開始。

  這輩子,這封信,威脅不了她。

  不過,陸梅字裡行間,卻讓她看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陸家與向陽村好似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要不然一個從來沒有來過向陽村的人,怎麼會對向陽村的構造如此的熟悉。

  還有趙富貴。

  那一閃而逝的兇狠目光,絕不是一個小村莊的村支書該有的。

  看來不能掉以輕心!

  這向陽村的網,比她想像的還要複雜。

  陸梅這封信,說不定無意中成了扯動這張網的一根線。

  「走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