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特務,以及收繳的電台等重要證物,已被幾個隊員全部帶走。
司馬徽在心中復盤一遍,確認萬無一失,這才轉身往縣城中心走去。
他原本準備直接去牛車停靠的位置,但路過百貨大樓時,腳步卻不著痕跡地頓了頓。
略一沉吟,轉身推門走了進去。
出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一個大紅色的暖水瓶。
其實,知青點那邊,暖水瓶早已備齊,他和白浩宇的屋裡各有一個,完全沒有必要多置辦。
但如今趙老實已被確認為特務,他這個天天跑縣城的行蹤就必須經得起推敲。
若總是空手往返,反倒容易引起這老狐狸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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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彌補,都覺得有些遲了。
以趙老實的警覺性,說不定昨天就已經有所察覺了。
看來後面還得購置一輛自行車。
總是坐牛車,說不定哪天就被趙老實標記了。
這種老特務,一旦心裡起了懷疑,絕對會本著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心思解決他。
哎!
還是有些粗心大意了。
提著嶄新的暖水瓶,那紅艷艷的瓶身帶著一絲虛假的暖意。
司馬徽走向城外牛車停靠的空地。
果然,趙老實已經恢復了那副老實巴交的模樣,佝僂著背,坐在車轅上,手裡夾著一桿旱菸袋,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臉上真實的表情。
牛車旁,兩個村民正搓著手,暗戳戳的,不知道在說啥。
見司馬徽過來,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司馬徽本想借著同路,試著和趙老實搭幾句話,哪怕只是些莊稼旱澇的閒篇,或許也能從對方細微的反應里摳出點有用的情報。
然而,趙老實從始至終,都沒有多言。
他只是吧嗒著旱菸,甩著手中的鞭子,驅趕牛車。
倒是同坐車的兩個村民,比早上活泛了很多。
話也多了,一路上說個不停。
「這老狐狸,警惕性高得驚人,竟半點口風不露。」
司馬徽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只是安靜地坐著,將一切看在眼裡。
回到知青點。
白浩宇正百無聊賴地拿根木棍捅著灶膛里的餘燼。
見司馬徽提著個嶄新的暖水瓶進來,他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湊過來,一臉不可思議:
「徽哥,你咋又買了個暖水瓶?
你屋裡不是已經有一個了嗎?」
司馬徽將暖水瓶放在牆角,本不想搭理,又怕同院子的知青多想,「為過冬做準備。
聽老鄉說,這北大荒的冬天邪乎得很,滴水成冰,一個暖水瓶怕是不夠用。」
他這話說得在情在理,可白浩宇卻聽出了不對勁。
他湊近司馬徽,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困惑:
「哥,什麼情況?
咱這任務……難道是要長期駐紮,連過冬都計劃上了?
這可不像你啊!
上面到底派的什麼任務,需要待這麼久?
不說我,你可是妥妥的精英啊!
啥時候幹過蹲點的活兒?」
以前,司馬徽還沒有進玄黃組的時候,他跟著執行過各種緊急任務,從未有過這種仿佛要紮根基層的架勢,心裡難免打鼓。
司馬徽瞥了他一眼,沒直接回答,「你就安心待著,耐心點。
很快,就有你忙的。」
這話,既是安撫,也是警告。
白浩宇見他不願多說,也只得悻悻閉上嘴,心裡卻跟貓抓似的,更對這向陽村生出了幾分莫測的預感。
兩人這番耳語,聲音壓得極低,尋常人根本聽不真切。
可偏偏,隔牆有耳。
陸遙雖在自家房中,意識卻時刻籠罩著整個後院。
白浩宇那點竊竊私語,字字句句,都清晰無誤地傳入耳中。
陸遙睫毛微顫,心中雪亮。
果然,司馬徽二人有任務,從剛才的談話不難看出,其背景遠比她想像的要深。
「這白浩宇到底怎麼回事?
真傻還是偽裝的?
有些看不透。」
至於說司馬徽,更加的愁人!
因為就剛才,她明確的注意到了兩人在談話的時候,司馬徽的目光時不時的看向她這邊。
明顯是發現了她在偷聽。
結合後山發現的特務的事,得了,她算是徹底的捲入一個巨大的漩渦中了。
原本還計劃下午再探探後山,摸清那地下基地的布局。
如今看來,必須暫緩。
錢財什麼的,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
夠花就行了。
陸遙自我安慰,但不知為何,總是不得勁兒。
司馬徽這次去縣城,肯定有所布置
她若貿然行動,打亂節奏不說,還可能將自己過早暴露在對方的視線之下。
穩妥起見,還是靜觀其變,伺機而動為上。
想到此,陸遙便收攝心神,看到院子中的兩人已經進了屋子,準備出門去茅房。
剛拉開房門,眼角的餘光便瞥見月亮門那邊人影一晃。
她意識掃去,只見張紅正鬼鬼祟祟地縮在那裡,半個腦袋探出來,正朝後院這邊張望。
見陸遙出來,那身影慌忙一縮,躲到了牆後。
這女人到底想幹啥?
屏息貼在牆後,看樣子是想偷聽,又似乎是在監視。
說是盯梢吧,這手段蠢得令人髮指,連藏匿都藏不利索。
說不是吧,那股子刻意又太過明顯。
這張紅,到底是受了趙家指使,還是自己想探聽什麼?
不過總的來說,就是個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
陸遙懶得理會,搖了搖頭,徑直朝房子後面走去。
就在這時,村中大喇叭突然響了,電流雜音過後,趙富貴那帶著幾分刻意熱情的聲音傳了出來:
「陸遙知青,陸遙知青,聽到廣播請立刻到村部來一趟。
村部有你的一封信。」
這?
陸遙腳步一頓,心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信?
誰會給她寄信?
她安置的紙人一直盯著趙家動靜,並未傳來有郵遞員投遞信件的消息。
難道是那封上輩子南宮雪寄來的污衊信?
可她早已廢了南宮雪,對方還有心思和力氣來搞這套?
而且這個時間也不對。
有些早了。
上輩子南宮雪的那封信到村子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
當時,她已經被趙蔓折辱。
後面因為反抗,得罪了趙家。
要不然也不會被趙富貴那般針對。
思緒飛轉,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念頭冒了出來——村部!
她之前只顧盯著趙家,卻忽略了趙富貴這個支書,平日裡就待在村部。
信件按流程應該是送到村部。
失策!
大大的失策!
趙富貴那個村霸,此刻,怕是早已拆開信看過了!
陸遙臉色微沉,轉身便朝前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