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充實中過得飛快,轉眼就進了臘月。
老天爺發了脾氣,鵝毛大雪連下了三天三夜。狂風卷著雪片,把紅旗大隊每一棟土房都蓋得嚴嚴實實。積雪足有半人高,出門連路都找不見。
大雪封山。
村里徹底安靜下來。各家各戶都窩在貓冬,連狗都不叫了。
蘇家東廂房裡。
蘇念秋穿著厚實的嶄新小棉襖,坐在熱乎乎的土炕上。棉襖是李秀蘭用她買回來的白棉花和細棉布親手縫的,輕巧又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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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孕肚已經顯懷了,五個多月。因為穿著寬鬆的棉衣,加上身材本就纖細,不仔細看並不算太扎眼。
意念一動,她進入空間。
空間裡溫暖如春。半畝黑土地上,水稻已經收了整整四茬。竹樓一層堆著三十幾袋沉甸甸的稻穀,旁邊還碼著十幾筐新鮮水靈的大白菜、蘿蔔、土豆,甚至還有一小片結滿紅彤彤果實的西紅柿。
那罐泡著人參須子的藥酒依舊散發著濃郁的香氣。前陣子下雪前,她又去了一趟鎮上,把參須賣給了老周。換回來八百塊錢和一大摞布票、肉票。
有了這些底氣,加上空間裡源源不斷的產出,蘇家這個冬天過得極其滋潤。
退出空間,蘇念秋推開房門。
廚房裡熱氣騰騰。李秀蘭正拿著大菜刀,在案板上剁肉餡。
「噹噹當」的聲音節奏明快。
案板上放著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旁邊是一盆剁碎的白菜。李秀蘭往肉餡里倒了些香油,撒上蔥薑末,用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打上勁。
「媽,包包子呢?」蘇念秋走過去,吸了吸鼻子。
「這天冷得邪乎。你爹去後院掃雪了,幹這力氣活容易餓。我發了一盆白面,今天咱們包大肉包子,再熬一鍋棒子麵粥。」李秀蘭笑著說,手裡的活不停。
灶膛里火燒得旺。大鐵鍋上架著蒸籠,水已經開了。
蘇念秋洗了手,拿過擀麵杖幫忙擀皮。
白麵皮擀得中間厚四周薄,挑上一大團浸滿油水的肉餡,手指翻飛,一個褶子均勻的大包子就捏成了。
半小時後,兩大屜包子上鍋蒸。
水汽蒸騰,帶著濃郁的肉香和面香,順著廚房的煙囪飄了出去。寒風一吹,香味在這饑寒交迫的村子裡,傳得格外遠。
隔壁,王春花家。
屋裡冷得像冰窖。灶膛里只有一點火星子,連根正經柴火都沒有。
王春花裹著破棉被,坐在冰冷的炕上。她男人蘇建軍縮在角落裡,兩個半大小子餓得直哭。
「哭啥哭!號喪呢!」王春花煩躁地罵了一句。
秋收分糧的時候,蘇建軍嫌麻煩,把分到手的一部分粗糧賣給了鎮上的倒爺換了錢,買了幾瓶劣質燒酒和兩包煙。本以為冬天能湊合過去,誰知道今年雪這麼大,路封了,有錢都沒地方買糧。
家裡現在連紅薯面都見底了,昨天一家四口只喝了兩頓清湯寡水。
一陣風吹過,隔壁蘇家院子裡的肉香味飄進了破窗戶。
蘇建軍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綠了。
「白面……肉餡……這是蒸大肉包子啊!」蘇建軍咽了一大口唾沫。
王春花也聞到了。那香味直往腦門上鑽,勾得她胃裡酸水直冒。
「蘇建國這殺千刀的!」王春花罵道,「當個大隊長,家裡的糧食吃都吃不完!這是想饞死我們啊!」
「娘,我餓。我想吃肉包子。」小兒子扯著王春花的袖子嚎。
王春花咬了咬牙,掀開破被子下地。
「走!跟我去你大伯家!都是一家人,他們吃香喝辣,憑啥看著我們餓死!今天就是搶,也得搶幾個包子回來!」
此時,蘇家廚房裡。
李秀蘭掀開蒸籠蓋子。白胖蓬鬆的大肉包子挨個擠在籠屜里,熱氣撲面。
蘇建國正好掃完雪進來,拍打著身上的雪花。
「好香!秀蘭,這手藝絕了。」蘇建國洗了把手,直接拿了一個包子,顧不上燙,咬了一大口。滿嘴流油,肉香四溢。
蘇念秋端著碗,碗裡盛著一個包子。她咬了一小口,麵皮勁道,肉餡鮮美。
就在這時,肚子裡傳來一陣輕微的悸動。
像是有一條小魚在裡面吐了個泡泡,接著,肚皮上鼓起一個極小的小包,很快又滑了下去。
蘇念秋愣住了。
「秋兒,咋了?燙著了?」李秀蘭趕緊問。
「不是。」蘇念秋放下筷子,手覆在肚子上,眼底泛起笑意,「媽,他踢我了。」
李秀蘭和蘇建國立刻湊過來。
「真動了?哎喲,這小傢伙有勁兒!是個壯實孩子!」李秀蘭高興得合不攏嘴。
蘇建國搓著手,黑紅的臉上滿是憨笑:「那肯定。咱家就沒虧過他,能不壯實嗎。這小傢伙生下來,肯定白白胖胖。」
一家三口正高興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拍門聲。
「大哥!大嫂!開門啊!」王春花尖銳的嗓音在風雪中響起。
伴隨著拍門聲,還有好幾個人的說話聲。
蘇建國臉上的笑容斂去。他放下手裡的包子,拿起門後的菸袋鍋。
「別理他們。這幫人聞著味來的。」李秀蘭冷哼一聲。
「不行。躲在屋裡不出去,他們能把門拍爛。」蘇建國推開堂屋門,頂著風雪走到院門口。
拔下門栓,拉開院門。
門外不僅站著王春花和蘇建軍,還有隔壁的張大娘,以及幾個平時愛占便宜的村民。一個個凍得縮頭縮腦,但眼睛全盯著蘇家廚房冒出的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