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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喬裝打扮去鎮上,初探黑市摸清門道

  第二天清晨。薄霧還未散去。

  村口的歪脖子樹下,停著一輛破舊的牛車。趕車的是村裡的孤寡老人啞巴爺。

  蘇念秋穿著原主最寬大的一件灰色外套,頭上裹著一條土色的頭巾,將那張明艷的臉遮去大半。李秀蘭把她扶上牛車,又往她懷裡塞了兩個煮熟的紅薯。

  「路上慢點。看完病早點回來。」

  「知道了媽。」

  牛車慢悠悠地晃出紅旗大隊,順著土路向鎮上走去。

  從村里到鎮上,坐牛車大約需要一個半小時。蘇念秋靠在乾草堆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反覆演練著接下來的計劃。

  上午九點,牛車停在鎮供銷社門口。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兩旁的房子多是灰磚青瓦,牆上刷著極具時代特色的標語。街上行人穿著清一色的藍、灰、黑,偶爾有幾個穿軍綠色的,走起路來都帶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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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啞巴爺,您在這兒等我。我去趟衛生院,再去買點東西就回來。」蘇念秋跳下車,把一個紅薯遞給老頭。

  啞巴爺笑著接過,指了指供銷社的台階,示意自己就在這坐著。

  蘇念秋轉身離開。她沒有去衛生院,而是拐進了一條沒人的死胡同。

  確認四下無人,蘇念秋迅速行動。

  她從布包里掏出一件提前準備好的、滿是補丁的破舊男式粗布褂子,套在外面。接著,拿出一條長布帶,將胸口緊緊纏平。她的身形本就高挑纖細,現在還沒顯懷,穿上寬大的破褂子,完全看不出女性的曲線。

  然後是臉。

  她抓起地上的一把干土,混合著隨身帶的一點鍋底灰,均勻地抹在臉上和脖子上。原本白皙嬌嫩的皮膚瞬間變得蠟黃粗糙。她將頭髮全部盤起,塞進一頂油膩膩的破氈帽里,帽檐壓低,遮住眉眼。

  最後,她從地上撿起一截燒焦的木棍,在嘴角畫了一道並不明顯的「疤痕」。

  不到十分鐘。一個從偏遠山溝里出來、飽經風霜的乾瘦乾癟小老頭,出現在胡同里。蘇念秋刻意弓起背,雙腿微曲,走起路來腳步拖沓。這種改變體態的偽裝術,是她前世看短視頻感覺很有意思就跟著學的,沒想到現在用上了。

  準備就緒。蘇念秋走出胡同,朝著鎮子西邊走去。

  原主的記憶里沒有黑市的具體位置。但蘇念秋知道這種年代文的套路。黑市通常選在四通八達、方便逃跑,且有廢棄建築遮掩的地方。

  鎮子西邊,有一座抗戰時期留下的廢棄紡織廠。占地面積大,後牆倒塌了一半,連著一片錯綜複雜的民居巷子。

  蘇念秋在巷子口轉悠了兩圈。很快發現規律。

  每隔幾分鐘,就會有提著籃子、背著背簍的人,行色匆匆地走進一條死胡同。胡同盡頭是個破木門,門口蹲著個抽旱菸的壯漢。

  就是這兒了。

  蘇念秋壓低帽檐,走過去。

  壯漢眼皮都沒抬,伸出一隻手。

  蘇念秋懂規矩,從兜里摸出兩毛錢,放在那隻手裡。

  壯漢手指一捻,木門開了一條縫。「進去別大聲喧譁。有紅袖章來,跟著人流往東邊翻牆跑。」

  「明白。」蘇念秋刻意壓低嗓音,發出粗啞的聲音。

  擠進木門,眼前豁然開朗。廢棄的廠房空地上,三三兩兩地蹲著幾十號人。面前擺著麻袋、竹籃,上面蓋著破布。

  沒有人大聲叫賣。看中什麼,湊過去掀開布看一眼,然後打手勢或者咬耳朵還價。

  蘇念秋背著手,慢悠悠地逛了一圈,摸清了物價。

  大米細糧,供銷社賣一毛四一斤要糧票,這裡賣五毛,不要票。

  豬肉,供銷社八毛一斤要肉票,這裡一塊八,肥膘還要加錢。

  布票、糧票、工業券,更是硬通貨,有人專門拿著錢在換票。

  這是一個充滿生機與危險的地下交易市場。

  蘇念秋沒有急著拿出人參。人參這種東西,在黑市屬於稀罕物,普通的倒爺根本吃不下,就算吃得下,也給不上價。她得找一條真正的大魚。

  她走到一處相對開闊的角落,靠著斷牆蹲下。目光掃視著全場。

  半個小時後,她的視線鎖定在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雖然穿著普通的灰色中山裝,但料子是沒有一點褶皺的的確良。腳上的皮鞋擦得乾乾淨淨。最關鍵的是,他的神色極其焦急,沒有看任何糧食和肉類,而是在幾個擺弄草藥的攤位前不停地詢問。

  「大兄弟,你這當歸年份不夠啊。有沒有老山參?要上年份的!錢不是問題!」中山裝男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的懇求。

  擺攤的藥農直搖頭:「老哥,你開玩笑呢。上年份的老山參,那是能吊命的神藥,黑市上一年也碰不上一回。」

  中山裝男人滿臉失望,重重地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蘇念秋知道,機會來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裝作不經意地走到中山裝男人必經的路上,在他走近的瞬間,壓低粗啞的嗓音,吐出兩個字:

  「要參?」

  中山裝男人猛地停住腳步,轉頭死死盯住眼前這個乾癟的「小老頭」。

  「你有?」男人聲音發顫。

  蘇念秋沒有廢話,手伸進破布包里,將那個用棉布裹著的小包掏出三分之一。

  布包微微掀開一角。一股極其純正、濃郁得化不開的參香,瞬間鑽進了男人的鼻腔。那琥珀色的表皮和分叉的細芽,只露出一絲,就足以讓懂行的人瘋狂。

  中山裝男人神情有些激動,呼吸陡然急促。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口袋,那是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裡面裝滿了大團結。

  「老弟,借一步說話!」男人一把拉住蘇念秋的胳膊,指著廠房廢墟深處的一根水泥柱子。

  蘇念秋將布包重新塞回懷裡,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