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繼續裝睡。
薄應寒既然沒有第一時間拆穿她，就說明他也樂在其中。
如果姜眠真被他一句嚇得乖乖認栽，又能帶給這位太子爺什麼新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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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適當的拒絕，更讓人抓耳撓腮。
薄應寒似笑非笑哼了一聲，把人抱得更穩了些，轉身上了車。
姜眠安心窩在薄應寒的脖頸，像是感知到溫度的驟然變化，舒服的蹭了蹭。
「嘖。」
薄應寒低低切了一聲。
嘴上嫌棄，卻沒把姜眠推開，反而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
小貓也能養貓嗎？
第一次聽說。
也不知道姜眠的小貓，能有她萬分之一有趣嗎？
……
車子很快駛回清雅。
姜眠預想到，準備這麼華麗的衣服，大概和蒙面舞會有關。
車停穩後，薄應寒把她抱到vip更衣室，並沒有立刻叫醒她。
他靠在座椅里，看她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姜眠知道，再裝下去，就有點過了。
鴉睫顫了顫，慢吞吞睜開眼，小臉迷茫發呆，自然打了個哈欠，又伸了個懶腰，「唔……」
姜眠嗓音還帶著一點醒後軟綿綿的黏意，偏頭往外看了一眼，才反應過來自己不在醫院。
「學長，為什麼要回清雅？」
「是要參加蒙面舞會嗎？」
說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
白銀灰的底色綴著水晶和手工刺繡，腰線收得很窄，裙擺從膝側開始散開，襯得她清純可愛。
姜眠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彎了彎唇：「學長提前知道了我的穿搭，這不算作弊嗎？」
薄應寒單手支頤，「除了我，你還想和其他人跳舞嗎？」
旁邊的茶几整齊擺放著一排備用面具，羽毛、金邊、碎鑽、蕾絲，各種風格都有，像為獵人與獵物的遊戲提前準備好的道具。
姜眠拿起一個白金色的面具，虛虛搭在臉上。
她透過面具看他，聲音輕軟，「那學長呢？」
「你只想和我跳舞嗎？」
她把他想要的問題，原封不動拋回給他。
自尊大過天的第一財閥太子爺，就算真的想，也絕不會親口說出來。
果然，薄應寒眸光微沉，下一秒，逕自將她拽進懷裡。
姜眠猝不及防跌坐到結實的大腿上，掌心撐在胸口，隔著襯衫，摸到男人緊實有力的心跳。
薄應寒頑劣的挑了挑眉，反手扣住姜眠的小臂，按得死死的，「現在，你也看到我的禮服了。」
「我倒想看看，你的選擇。」
姜眠心口一跳，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溫柔的拿起一個面具，擋在薄應寒的臉上。
「如果我選擇了別人，學長會不會輸不起？」
隔著面具，薄應寒的語氣意味不明，「你可以試試。」
……
清雅的蒙面舞會，男女入場是分開的。
在正式配對和共舞前，所有人都被切斷已知身份。
姓氏、院系、家族、舊有關係，都會被面具、禮服和刻意打亂的動線遮住。
只能憑教養、審美、姿態、談吐、甚至直覺去辨認對方。
聽上去浪漫。
本質上，是更殘酷也更高級的篩選。
姜眠被侍者引進女士休息區，長桌上擺著銀制燭台和骨瓷茶具，甜點從法式千層到英式司康一應俱全，還有專門從國外空運來的應季漿果。
落地鏡旁站著為女賓整理裙擺與鬢髮的女傭，還有專供臨時補妝的香氛與化妝檯。
中世紀宮廷宴會，大概也不過如此。
姜眠以前從不參加這些活動。
畢竟，參加又不會加學分，她一般都在校外做志願者。
姜眠挺直腰板，拎起裙擺，努力維持著優雅的姿態。
蒙面舞會給了平民一步登天的童話，但最後真正參加進來的平民，寥寥無幾。
禮服和裝束需要自費。
舞步需要練習。
行走、落座、行禮，甚至端起酒杯的角度，都有固定的講究。
真正的貴族從來不需要大聲介紹自己。
他們身上每一處細節，都是一張無聲的名片。
沒有耳濡目染的貴族禮儀，動作很容易變形，被人一眼辨認出來。
往年成功配對的舞伴，至少都是普通貴族。
只有少數幾個平民，掏光家底，甚至不惜借上高額債務，才擠得進這扇門。
階級，是比考試更嚴格、更殘酷的試煉。
只靠實力，遠遠不夠。
舞會還沒正式開始，女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吃茶點。
有人在禮服上縫了細小的家族紋章，有人的耳墜是同一珠寶品牌的年度限定，有人故意把香水換成極冷門的小眾線，只為了方便舞伴憑氣味認出自己。
姜眠看著她們的小心思，忽然覺得還挺有意思。
貴族也不是不怕輸。
她們只是不願表現得太明顯，於是把野心和虛榮，都藏進細枝末節的裝扮里。
姜眠走到角落，點開系統送給她的暗線劇情書。
她想搜一搜有關蒙面舞會的暗線劇情，剛點開，就看見右下角多出一行字。
【0/10】
不用猜也知道，系統離開前限制了她的使用次數。
一共十次，用一次少一次。
小系統還挺別致。
她關閉了界面。
這麼寶貴的機會，還是省著點用吧。
在沈枝枝缺席的時間，她必須儘快升級，才能徹底擺脫炮灰命運。
不過，沒有女主的干預，她的日子就會回歸正常嗎？
不可能。
因為她已經離F4太近了。
離太陽太近，就不缺飛蛾。
總有人艷羨，也總有人，想把她從那個位置拉下來，取而代之。
一個穿侍者制服的男生低著頭經過，趁著給點心台補餐的間隙，偷偷摸出手機。
鏡頭對準人群里獨一無二的禮服，快門輕響。
蒙面舞會嚴令禁止攜帶手機，如今的主流敘事是平等與逆襲。
一旦外界知道，清雅內部的舞會比校慶還要奢靡千倍萬倍，抵得上普通家庭幾代人的積蓄。
鋪天蓋地的，都會是財閥子女何不食肉糜的罵聲。
男生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但這麼一張偷拍照，就值兩百萬。
他們吃肉就吃吧，只要能讓他喝到一口肉湯。
偷拍又算什麼？又不是殺人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