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一間補習院，就算姜眠想要清雅，蕭京野大不了和薄應寒，陸時硯打一仗，給她搶過來。
但轉念一想，這話太不符合他片葉不沾身的浪子人設。
蕭京野撩了下劉海，「那當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姜眠唇角勾了一下，漆黑的眼瞳像落進去一點明亮的光。
很淡，但足以致命。
一陣冷風吹過，蕭京野突然回過神，輕咳兩聲，「所以，你未來真的要當輔導老師？」
「我要站在那裡。」
蕭京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是兒童樂園的滑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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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動理解成，她想往上爬。
這沒有錯，每一個平民，終其一生都想實現的願景，就是脫離現在的階層。
他們努力讀書，努力工作，擠進財閥掌控的企業，無非就是踩著狹窄得可憐的晉升階梯，一點一點往上走。
蕭京野沒有注意到，姜眠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滑梯上。
越過低矮的公寓，越過擁擠的街區，看向了更遙遠的地方。
世宗路一號。
那裡有一座最醒目的建築。
青瓦台。
……
萬聖夜當天，校園主路搭滿黑色和橘色帳篷，南瓜燈從校門一直懸掛到藝術學院。
歐式主樓外牆被投影成陰森古堡，巨大的機械蝙蝠每隔半個小時便會從鐘樓上方振翅飛過。
原本用來停放學生跑車的廣場被改造成萬聖市集。
香水、珠寶、限量玩偶、手工糖果，還有財閥旗下最新發布的電子產品，全部被擺上攤位。
當然，最熱鬧的當屬配貨免費送的攤位。
……
下午四點，南瓜馬車巡遊，正式開始。
姜眠換上了白雪公主的公主裙。
薄應寒站在她旁邊，穿著特別定製的1米9小矮人戲服。
蕭京野擠在人群最前面，舉著相機興奮大喊：「薄應寒！看我！看我！」
薄應寒這麼難得的醜態，他當然要第一個記錄下來。
薄應寒聞聲轉頭。
快門按下的一刻，姜眠提著裙擺從他身邊經過。
薄應寒的視線下意識跟過去。
照片定格。
蕭京野低頭檢查成果，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照片裡，薄應寒側身站在浮動的燈影下，冷峻的眉骨被勾勒出凌厲的輪廓。
他看向姜眠，眼神里的占有欲幾乎沒有遮掩，又凶又猛。
該死。
一點也不醜。
甚至性張力爆棚。
襯得旁邊真正扮演白馬王子的宋浩俊更像小矮人。
蕭京野面無表情刪掉照片。
記錄薄應寒帥氣的事，他不做。
南瓜馬車沿著中央大道移動。
姜眠按照排練好的劇情，走到王后面前，提起裙擺行禮。
「母后。」
飾演王后的女生看了她一眼，立刻嫉妒捂住嘴，長袍一甩，轉身看向飾演魔鏡的同學。
「魔鏡魔鏡，告訴我，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是誰？」
魔鏡雙手托臉，對著的觀眾搔首弄姿。
「當然是我～」
台下頓時笑成一片。
王后臉色一黑，狠狠踢在他的腿上。
魔鏡捂住膝蓋，煩躁改口：「白雪公主，是白雪公主！」
王后攥緊拳頭，「我不允許這世界上有比我還要美的女人，我要殺掉她！」
她又華麗轉了一圈，指向原本應該站著女巫的位置。
韓東俊應該在這個時候接話。
但，他不在。
王后愣了下，維持著指向空氣的姿勢，求助的看向姜眠。
姜眠提起裙擺，朝馬車後方看去。
「等等！」
韓東俊拿著一顆蘋果飛奔而來，單手撐住圍欄，一個利落的動作翻上馬車。
薄應寒冷冷看了一眼，「譁眾取寵。」
韓東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明明換衣服時把蘋果道具放在化妝檯上，轉眼便不見了。
找遍整個休息室，最後在背包發現了蘋果。
他明明記得，自己已經拿出來了。
不過，眼下沒有時間細想。
參加這場巡遊，本來就是為了接近姜眠和薄應寒，趕緊把表演完成才是最重要的事。
韓東俊戴好尖頂帽，弓著腰走到王后身旁，舉起蘋果。
「只要讓白雪公主吃下這顆蘋果，她就會死。」
王后露出猙獰的笑，「好，好，好！如果白雪公主能死，你重重有賞！」
韓東俊向姜眠走去，「小姑娘，這裡有一顆新鮮的蘋果，要嘗一嘗嗎？」
隔壁花車上，沈枝枝站在飾演人魚公主的女生身後，死死盯著韓東俊手裡的蘋果。
是她偷偷換掉了道具。
只要姜眠吃下加了料的蘋果，很快就會毒發身亡。
所有人都會親眼看見，是韓東俊把蘋果遞給姜眠。
韓東俊會因為下毒入罪，身敗名裂。
而沈枝枝，則會扶搖直上。
這一切，不能怪她。
要怪，只能怪這些人擋住了她的路。
姜眠低下頭，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咬了一口蘋果，隨即捂住胸口，閉上眼睛倒了下去。
沈枝枝唇邊浮出一個壓都壓不住的得意笑容。
周圍的同學還在驚嘆姜眠演技好。
他們不知道。
她不是在表演。
她是真的不行了。
身旁的人魚公主悄悄撞了一下沈枝枝的手臂。
「該你了。」
沈枝枝回過神，按照劇本走到人魚公主面前，趾高氣揚抬起下巴，「一個非人的怪物，也痴心妄想得到王子？」
話音落下，她揚起手，狠狠甩下。
「王子是我的，你想得美！」
沈枝枝情緒飽滿，眼神里全是嫉妒和恨意。
人魚公主被打得偏過臉，震驚的捂住臉頰。
沈枝枝怎麼還加戲呢！
劇本里根本沒有這一段。
而且，沈枝枝演得這麼投入，好像感同身受被人奪走了最想要的東西！
旁邊的學生們也嚇了一跳。
但巡遊沒有因為這點小插曲停下來，交響樂蓋過了一切，大家還以為這是特意設計的衝突。
沈枝枝演完自己的戲份，神清氣爽退回花車後方。
現在只需要等待。
等所有人發現姜眠已經死了。
等尖叫聲響起。
等這場屬於清雅的華麗慶典變成一片混亂。
南瓜馬車上，劇情已經進行到最後一步。
白雪公主靜靜躺在水晶台中央。
白馬王子會彎腰親吻她的手背，隨後公主甦醒，兩個人向觀眾謝幕。
宋浩俊站在水晶台前，緊張的咽了下口水，偷偷看向旁邊的薄應寒。
之前彩排，從來沒有真正演到這一幕。
廢話。
就算借給宋浩俊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當著薄應寒的面親姜眠。
更何況薄應寒此刻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在看殭屍。
宋浩俊硬著頭皮向前走了一步。
薄應寒攔在他面前，「白雪公主和小矮人才是絕配。」
宋浩俊：「……」
您高興就好。
薄應寒俯身，吻了下去。
……
姜眠緩緩睜開眼睛，「我就猜到會這樣。」
姜眠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按照劇本把自己放下來。
薄應寒沒有鬆手，扣住她的後腰，將人更深地擁進懷裡。
俯身再次吻了下去。
這一次，不再是蜻蜓點水。
薄應寒根本不在乎四周有多少人，扣在她腰間的手不斷收緊。
沈枝枝死死按住花車欄杆。
怎麼會這樣？
姜眠為什麼沒有死？
……
一個小時後，花車回到藝術學院。
預想中的尖叫和混亂沒有發生，所有人都在討論最後薄應寒和姜眠的吻。
【最後那一下是真的吧？！絕對是真的吧？！】
【所以，薄應寒與姜眠這是公開戀情了？】
沈沈枝枝顫抖的拽下戲服，她要聯繫匿名者。
他明明說，只要按照他的辦法去做，姜眠一定會死。
他在耍她嗎？
還是給她的藥根本就是假的？
衛生間入口就在前方。
沈枝枝剛準備推門，手腕被人從後面抓住。
姜眠站在她身後，白雪公主的裙裝還沒有換下，唇上的口紅被親得淡了一些，臉上掛著盈盈的笑。
「沈同學，你沒事吧？」
沈枝枝臉色煞白，想要掙脫，「放開我。」
姜眠收緊手指，湊到沈枝枝的耳邊。
「我會讓你，回到本該屬於你的位置。」
沈枝枝瞳孔驟然放大。
一直給她發匿名簡訊的人，是姜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