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國棟看著女兒遲遲沒有說話,只當她在遲疑。
「眠眠,要不你別去了。」
「萬一,是壞人怎麼辦?」
做秘書和豪門打交道久了,姜國棟太清楚越是富麗堂皇的地方,越是容易藏髒東西。
清雅大學昂貴的校服之下,也不一定擁有善良的靈魂。
特別是從出生起就擁有一切的財閥子女,他們不需要考慮後果,因為永遠有人替他們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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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看著父親擔心的模樣,心口一暖。
「我還是去吧。」
她披了件外套,都找到家門口了,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誰在故弄玄虛。
「那你小心點。」姜國棟沒攔,只是忍不住叮囑,「不對勁就立刻喊我,爸爸就在樓上。」
「知道啦。」
她回頭應了一聲。
姜眠沿著樓道走出去,一眼就看見站在路燈下面的人。
他穿著清雅大學的校服,站姿看起來倒不像有攻擊性,反倒有點緊張。
姜眠腳步慢下來,手伸進口袋,握住瓦斯槍的槍柄。
「是你找我?」
男生聽見聲音,轉過頭來。
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看見姜眠,他撓了撓後腦勺,「姜同學,你來了啊。」
姜眠一頭霧水。
她正要開口問他是誰,旁邊的草叢唰的竄出一道高挑身影。
「Surprise!」
月光和路燈一齊照下來,落在一看就是桃花不斷的俊臉上。
除了蕭京野,不會有第二個人。
也是在這一瞬間,姜眠出於本能,抽出瓦斯槍,黑洞洞的槍口抵住他的額頭。
最怕空氣忽然安靜。
姜眠看清楚蕭京野的臉,迅速鬆開手,把瓦斯槍塞回口袋。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蕭京野僵硬的轉過身,被壓亂的劉海垂在額前,依舊很帥氣,卻好像多了幾分凌亂。
他張了張嘴,又低頭看了一眼姜眠的口袋,「姜學妹,我要鬧了。」
「你居然想殺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還拿槍指著我的頭……唔!」
姜眠眼皮一跳,一把捂住蕭京野的嘴,往旁邊樹影和樓道拐角的死角里拽。
「你小聲點!」
蕭京野被她拉得踉蹌了兩步,後背幾乎貼到牆上。
少女的掌心軟而溫熱,帶著一點未知護手霜的香氣。
不是他之前聞過的香味。
清甜里又透著點乾淨,像在夜裡悄悄盛開的花。
姜眠把人拖到相對安全的位置,這才鬆開手。
蕭京野終於得了自由,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伸手碰了碰剛才被她捂住的唇角。
耳根詭異的有一點熱。
當然,這點熱,他是絕不會承認的。
蕭京野抬了抬下巴,擺出一副矜貴又不悅的模樣:「姜學妹,從小到大,還沒人敢這麼對本少爺。」
他說得很有氣勢。
可語氣比剛才軟了不少。
不像發火,更像嘴硬的傲嬌。
姜眠嘆了口氣:「你當眾嚷嚷我要殺你,萬一有人誤會報警怎麼辦?」
蕭京野撇了下嘴。
他倒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以蕭家的地位,就算警察真的來了,問清楚以後也只會把他們恭恭敬敬送回去。
可這裡不是江南區,也不是蕭家名下的私人住宅。
是姜眠生活了很多年的平民小區。
一輛警車停在這裡,明天整個小區都會知道姜國棟的女兒在外面拿槍指人。
「那也是你先拿槍指著我。」
「學長突然從草叢裡跳出來,我沒有直接開槍,已經很克制了。」
姜眠懶得跟他糾纏這個,直接切入正題:「學長來找我,為什麼要找個我不認識的人把我叫下來?」
「如果你提前知道是我,那還能叫驚喜嗎?」
花活真多。
「所以,學長大費周章準備的驚喜到底是什麼?」
蕭京野清了清嗓子,整理被她拽歪的領帶,「閉上眼睛。」
姜眠沒動。
「放心,我又不會把你賣了,快點。」
「……」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姜眠還是閉上了眼睛。
「好了,睜開。」
姜眠睜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條鑽石項鍊,主石是一顆未經染色處理的粉鑽,四周環繞著一圈白色碎鑽,一顆被摘下來,鎖進盒子裡的星星。
「這是南非礦區十二年前開採出來的原石,後來由法蘭西珠寶工坊切割,一共只出了三顆顏色達到Fancy Vivid級別的粉鑽。」
「最大的那一顆被王室收藏,第二顆在拍賣會上被我母親買走了,就是這個。」
姜眠眸光微動,她當然看得出來這東西的珍貴。
貴重到,超出普通禮物的範疇。
「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算你給我補習的,」蕭京野摸了摸鼻子,別開視線,「格外獎金。」
夜風把他的尾音吹得有點飄。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姜眠沒有假意推辭,接過項鍊。
如果反覆推拒,反而顯得矯情。
「你喜歡就好。」
蕭京野隨意補了一句:「平時不戴也沒關係。」
「不過重要場合,還是可以戴一戴撐撐場面的。比如……」
「萬聖夜的蒙面舞會。」
原來在這兒等著她。
姜眠低頭把項鍊放回盒子:「我考慮看看。」
蕭京野急了。
「什麼叫考慮?你必須戴啊!」
姜眠唇角輕輕彎起:「比起項鍊,我更在意學長說過要幫我投資補習院的事。希望學長到時候說話算數。」
在H國,補習院是比學院更接近權威的存在。
從財閥繼承人的經營課程,到公務員考試、法律資格考試和藝術大學入學面試,只要擁有足夠出色的升學率,一位明星輔導老師的課程名額甚至比奢侈品限量包更難搶。
頂尖講師一年收入上千萬。
這幾天,姜眠在為自己的將來謀劃。
按照原本的劇情,她大學畢業後進入陸氏集團工作,後來和陸時硯結婚,辭去工作,成為所有人眼中安靜體面的陸太太。
沒有事業。
沒有自己的產業。
人生中最輝煌的部分,都是作為陸時硯妻子而存在。
她絕不接受那樣的未來。
所以,姜眠只能靠自己一點點探索。
攢滿進度條,覺醒,然後擁有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