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會辦公室。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砰!
平板砸得粉碎,屏幕瞬間碎成一片。
周妤安沒了平日的端莊優雅,撕心裂肺的吼:「人事任命都要經過我!」
「我怎麼不知道?!」
秘書瑟瑟發抖:「副、副會長……是會長親自簽署的任命狀,走的緊急權限……」
「緊急權限?」
周妤安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直至變得猙獰冰冷,「我在會上抓姜眠越權,轉頭會長給她開了更大的權限?」
她眼底的嫉妒,不甘和憤怒快要壓不住了。
她想把姜眠狠狠踩進泥里,讓她掉出A等級,在清雅寸步難行……
結果呢?
反倒把姜眠越捧越高!
秘書部部長需要提前審閱交由會長的各項提案。
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周妤安的申請,還要先送到姜眠桌上。
姜眠可以駁回,甚至在學生會例會前要求她解釋匯報。
一個卑微到塵埃的平民,憑什麼?
「周副會長……」
「滾!」
秘書被周妤安驟然拔高的聲音嚇得後退半步。
周妤安抓起桌上的文件夾砸過去。「都給我滾出去!」
秘書不敢繼續刺激,「副會長,您今晚不是沒有安排嗎?」
「清風館那邊,新來了一批牛郎。」
「聽說……還有咱們學校的資優生,長相身材都不輸愛豆。」
清風館是龍山區知名的私人會所,只接待通過資產審核的女性會員。
裡面的侍應生年輕,帥氣,懂規矩,從不會將客人的隱私帶出那道門。
周妤安一直小心謹慎。
她的人生履歷不能有一絲污點,這麼多年,哪怕再厭惡平民,瞧不起F級資優生,從不親自動手霸凌。
她不允許手上沾這種髒東西。
可牛郎不一樣。
出賣自己身體的人,何來尊嚴?
就算被玩死,也只能算他們命不好。
周妤安深吸口氣,走到落地鏡前,整理好方才因失控而微亂的衣領。
鏡子裡的女孩仍舊高貴,優雅。
除了眼底還殘留著一點還沒褪盡的猩紅,看不出任何異樣。
「不要讓人知道。」
秘書低下頭:「是。」
……
放學後,沈枝枝跟著韓東俊一起去他家。
韓東俊租住的公寓位於舊城區,沒有電梯,外牆爬滿藤蔓。感應燈時亮時滅,牆上貼著各種催繳水電費與招租的小GG。
韓東俊住在頂樓加蓋的閣樓。
金慧妍住在他樓下。
韓東俊特意去巷口的攤位,買了燒酒、糯米血腸和辣炒年糕。
閣樓角落擺著一張很小的摺疊桌,桌腿有些不穩,下面墊著半塊磚。
這就是韓東俊平時的飯桌。
遠處是繁華的江南區。
高樓燈光連成一片璀璨星河,財閥別墅與高級公寓隱沒在夜色里,像是他們永遠無法抵達的世界。
韓東俊把燒酒和糯米血腸放到桌上,拆開一次性筷子。
「你認識卡斯柏,那可太好了。」
「你最好多跟慧妍姐姐講講卡斯柏的事。這樣她啊,才不會被騙……」
沈枝枝沒有接話。
她倚著欄杆,向下眺望。
水泥圍牆有一處破損,站在那裡,可以直接看見樓下狹窄的巷道。
摩托車燈從巷口一閃而過,很快又被黑暗吞沒。
這個高度,應該能摔死人吧。
風吹起她的發尾,也吹得她眼神有一瞬發空。
身後,韓東俊突然啊了一聲。
沈枝枝回過神,有些緊張的問:「怎麼了?慧妍姐姐不來了嗎?」
韓東俊搖頭,把手機遞過她,「你看這個。」
是姜眠的任命貼。
沈枝枝耳邊嗡的一聲。
四周的風聲,樓下車輛經過的聲音,韓東俊疑惑叫她名字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只有憤恨與不甘,清晰的存在、折磨著她。
可下一秒,她的眼神一點點變了。
她想到一個辦法。
既不用髒自己的手,又能一舉兩得的辦法。
韓東俊關切的看著她:「你沒事吧?」
沈枝枝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又響亮。
還不夠。
她咬住牙,扯開自己的衣領。
幾顆紐扣被她扯壞,線頭脫落,有一顆撞到燒酒瓶,彈出去很遠。
韓東俊反應過來,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你瘋了嗎?」
沈枝枝用力掙開。
此刻的她,胸口起伏得厲害,臉上帶著剛剛打出的紅痕,散亂長發被風吹到唇邊,眼淚要落不落。
脆弱得像剛剛遭受過一場無法反抗的羞辱。
她將自己的手機塞進韓東俊手裡。
「給我拍照,發給姜眠。」
「你要幹什麼?」
沈枝枝握著衣領的手打顫。
「你去告訴姜眠,」她聲音很輕,「我被A級學生霸凌了,她一定會來找我。」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然後呢?」
沈枝枝攥緊袖口。
只要把兩個人都引過去,讓金慧妍在混亂中摔下去,姜眠就解釋不清。
兩個心腹大患,恰好可以一起解決。
但這些話,一個字都不能讓韓東俊知道。
在他的眼底,她是清醒的、獨立的、不畏強權的、上進的好女孩。
她不想在愛慕者面前,親手毀掉自己。
「我當面給她跪下道歉。」
沈枝枝肩膀輕輕發顫,像是真把自己逼到了沒有退路的地步。
「你不知道,」她吸了吸鼻子,像是有太多話壓在心裡,終於忍不住了,「我和姜眠姐以前……真的很好。」
「後來她對我有了很多誤解,我們就慢慢走遠了……」
「我聽說,她最近去檔案室調取了F級學生檔案。」
「現在她又是秘書部部長……」
「她想怎麼對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我不想把你們也拖進去。」
韓東俊神色動容。
半晌,他啞聲開口:「你不用替我們做到這種地步。」
沈枝枝搖頭。
「你趕緊發吧。我不想你們這一個月為了升等級做的努力,因為我付諸東流。」
話音未落,韓東俊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垂眼看了屏幕,又把手機放回口袋。
「慧妍姐說有事,今晚來不了了。」
他把天台小桌上的燒酒和糯米血腸用防塵罩蓋上,「我先送你回家。」
說完,他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少年體溫和一點淡淡皂香的黑色外套落下來,把她凌亂的領口嚴嚴實實蓋住,也把她整個人都攏進一團微熱的氣息里。
韓東俊低眸看她,神色認真。
「你沒必要為了任何人犧牲自己。」
「以後不要做這種事了。」
沈枝枝睫毛微微一顫,外套沉甸甸壓在肩上,暖得幾乎燙人。
她一時竟分不清,是迷戀這點溫度,還是慶幸這枚棋子比想像中好用。
大概,都有吧。
看吧,這就是她挑中他的原因。
笨拙又滾燙的東西,最好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