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應寒轉著鋼筆,直勾勾的盯著姜眠。
校慶那天,沈枝枝的介紹PPT,寫著拉斯維加斯。
而薄君瀾流落在外的野種,也來自拉斯維加斯。
他與姜眠隔著長桌對視。
薄應寒第一次猜不准,她是真不知道,還是早就看明白了。
如果是後者……
她就不止是聰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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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先一步離開會議室,門合上後,薄應寒仍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過了幾秒,他看向黎時韞。
「是你告訴她私生子的事?」
黎時韞攤了攤手:「你父親來的時候,她剛好在。」
薄應寒眯眼:「她找你幹什麼?」
黎時韞抬了抬眉。
「所以,你的重點不是姜學妹知道了薄家的秘辛。」
「而是我和姜學妹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話音落下。
不僅薄應寒,陸時硯和蕭京野也同時看了過來。
黎時韞:「……」
他原本只是想隨口逗一下薄應寒。
這三個人的反應,倒是比他預想更有趣。
「你們這麼看我幹什麼?」
蕭京野嗤了一聲:「你總說我們,其實,你最不是東西。」
「警告你,別把黑域裡那一套用在姜學妹身上,不然……」
他舉了舉拳頭,威脅意味明顯。
黎時韞啞然失笑。
「好好好。」
「所以,現在怎麼辦?」
薄應寒將鋼筆扔回桌面,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你去哪兒?」蕭京野問。
薄應寒頭也沒回,「是叫柳承憲吧?」
「名字還真是難聽呢。」
另一邊,陸時硯也站了起來。
蕭京野又看他:「你又去哪兒?」
陸時硯把椅子推回原位,鏡片後的神色平靜,「發瘋。」
蕭京野:「?」
他們真的使用同一個語言系統嗎?
……
姜眠在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找了本專業書。
下午陽光正好。
大片梧桐葉影落在玻璃窗上,風從半開的窗縫鑽進來,吹動她耳邊幾縷碎發。
她低頭翻書,神情安靜。
纖長的睫毛在眼下覆出淺淡陰影,手指偶爾划過紙頁,將重點標記在平板。
任誰看過去,都會覺得她只是個普通的乖乖女,好學生。
和剛才會議室里三言兩語扭轉局面的人判若兩人。
腳步聲停在桌邊。
姜眠頭也沒抬,直到來人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她才關上平板。
「陸學長,你是跟我過來的?」
「有興趣加入宣傳部嗎?」
陸時硯太不會隱藏心思了。
或者說,他根本不屑於隱藏。
站在他的高度,想要的東西,都會有人主動送到面前。
他無需沒求過誰,更不需要詢問別人願不願意。
只是,這心思里究竟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占有欲。
他自己恐怕都分不清。
不過,真心也好,占有欲也罷,只要能被她利用,就沒有區別。
姜眠歪了下頭,「為什麼?如果宣傳部臨時缺人,我可以過去做志願者。」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姜眠清澈的眼睛毫無雜質,像是真的聽不懂。
陸時硯準備了許多理由。
宣傳部擁有全校最高的信息發布權限,也能在下次評級中獲得更多貢獻分。
可對上她乾淨的目光,冠冕堂皇的話顯得格外虛偽。
他俯身,克制的按住姜眠的手臂,「薄應寒的情況,比你想像得複雜。」
「薄家不會念及舊情。」
「你現在討好他的所有努力,都在把自己推入深淵。」
「你知道嗎?」
這話說得很認真。
認真到如果換個人來聽,會誤以為,這是關心。
而姜眠差點笑出來。
她伸手把陸時硯撐在桌沿、幾乎要將她半困在座位間的身體推開了一點,視線落在他左手的戒指上。
「所以,我應該待在誰身邊?」
陸時硯手指無意識蜷了蜷,將象徵承諾的戒指攏進掌心。
她想要這個?
一個能公開承認,堂堂正正站在他身邊的位置。
簡直是異想天開。
不光是他,薄家不干涉薄應寒,也絕不允許他和平民在一起。
婚姻不是愛情。
是階層,是家族,是利益鏈條,是被寫進規則,不可撼動的秩序。
姜眠再聰明,也跨不過那道無形的門檻。
姜眠看著他不說話的樣子,
還真是膽小鬼啊。
不愧是在後續劇情里,即使愛上沈枝枝,也不敢和薄應寒公開競爭,最後娶了她。
姜眠之前以為,陸時硯是受劇情控制,身不由己。
可現在看來,不是。
想要,又不敢承擔。
姜眠沒了再陪他演下去的興致。
她起身要走,擦身而過的時候,陸時硯一把按住她的手臂。
「姜眠。」
他的聲線低了些,「你的願望,薄應寒不會滿足。」
話音落下的瞬間。
兩個人的手機同時震了一下。
是校內論壇學生會官方帳號發布的置頂通知。
【經學生會會長審核,即日起,任命A等級學生薑眠為學生會秘書部部長,擁有學生會綜合調度權限,權級僅次於學生會會長薄應寒。】
落款處,是薄應寒的電子簽名。
短短几秒,校內論壇徹底崩了。
【這不是學生會空了兩年的位置嗎?這是下姜眠直上天吧!】
【權限僅次於會長,連副會長的提案都要先過秘書部部長。會長瘋了還是我瘋了?】
【姜眠才進入A等級多久?平民做到這一步……我真的酸死】
【這算什麼,會長親自撐腰嗎?】
姜眠垂眸看完通知,唇角一點點彎起來。
她從陸時硯手中掙開手臂。
「好像已經滿足了呢。」
陸時硯手掌停在半空。
她沒再看他,抱著書沿長廊向前走。
陽光穿過一扇扇高窗落在地面,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拐角處,姜眠忽然停下。
旁邊的玻璃窗映出陸時硯仍坐在原位的身影。
向來清冷自持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垂在桌邊的手慢慢收緊。
難受嗎?
傷心嗎?
遺憾嗎?
不甘嗎?
那就對了。
誰說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高嶺之花,體會不到求而不得的痛苦?
現在不就是嗎?
姜眠望著玻璃上的倒影,眼底笑意溫柔。
還有啊,陸學長。
如果繼續縮在自己的安全殼裡,連和我玩遊戲的資格,都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