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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還差一把火

  韓東俊把沈枝枝送到附近的公交站,正好趕上末班車。

  直到公交車徹底消失,韓東俊才摸出手機。

  屏幕上,未接來電還停在那裡。

  備註:清風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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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東俊抵了抵後槽牙,回撥過去。

  電話馬上接通,另一頭音樂聲嘈雜,人聲曖昧,混著散不開的甜膩撩撥。

  「喲,你小子,不會是被哪個富婆釣走私藏了吧?小心我告訴店長~」

  「有事快說。」

  韓東俊語氣淡淡的。

  那邊笑得更歡了,像是早習慣他這副德行,吸了口電子菸:「有VIP,出手闊綽,想找玩的野的,來不來?」

  韓東俊抬腳,碾了碾地上的落葉。

  「隨便。」

  「不過,你得幫我查個人。」

  「誰啊?」

  「姜眠,越詳細越好。」

  那邊吹了聲口哨,「怎麼,是什麼類型能讓你這個花心大蘿蔔感興趣?清冷款?還是上位款?」

  韓東俊勾了勾唇,眼裡卻沒多少笑意。

  掛斷電話,韓東俊走向停在旁邊的跑車,拉開車門。

  坐進去之前,掏出閣樓的鑰匙,隨手拋過去。

  有些人……越了解,越無趣。

  沒過多久,屏幕又亮起來,柳承憲的名字不斷閃爍。

  韓東俊掃了一眼,沒接。

  任由那震動聲在車廂里持續了好幾秒,最後又歸於安靜。

  他不知道的,柳承憲已經跪在了血泊里。

  ……

  廢棄溫室改造的地下酒窖。

  柳承憲雙膝跪地,額前冷汗混著血往下流,手臂止不住發抖。

  他咬著牙,給韓東俊又撥了一次。

  漫長的等待音里,他低低罵了一句髒話。

  「還打嗎?」

  有人在前面問。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柳承憲嗓子啞得厲害,出口的話抖得不成樣子,「我只是……只是看不慣我暗戀的女生喜歡他,我才指使人盯了他幾次……」

  「我絕對不敢傷害您啊。」

  「薄少爺,薄少爺……」

  他聲音發顫,到後面幾乎已經帶上哭腔。

  黑暗深處,薄應寒慢條斯理卷下袖子卷下,重新扣上袖扣。

  矜貴的面容隱沒在陰影里,悲喜不明,只能感受到他嗓音里濃濃的不屑與鄙夷。

  「你讓他做過什麼?」

  「送過幾次東西,讓……讓他清理馬廄,薄少爺,您查過就會知道,我只是指使過他幾次,真的只有這幾次。」

  薄應寒沒有表情,也沒有讓人動手,身上卻有一種陰沉沉的壓迫寒意。

  這才是真正的薄應寒。

  陰鷙、壓迫、手段狠,身上有種不動聲色便能逼得人骨頭髮寒的上位者氣場。

  至於手下留情、心軟、認栽的薄應寒?

  才是罕見款。

  ……

  第二天,柳承憲沒來上學。

  但學院裡並沒掀起什麼太大風波。

  畢竟,馬上就是萬聖節了。

  每年萬聖夜,清雅都會舉辦各種慶祝活動:鬼屋、南瓜燈、遊園攤位、通宵的電影放映。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萬聖節的假面舞會。

  傳聞,在午夜零點接吻的舞伴,會受到愛神的祝福,相伴一生。

  這可不是空穴來風。

  清雅建校八十周年來,假面舞會先後成就了七對夫妻,就算最後沒有結婚的舞伴,也都會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如今電影圈風頭正盛的金童玉女。

  兩人在清雅讀書時出了名地互相看不順眼,偏偏那年抽中了同一組遊戲號碼,戴著面具跳完最後一支舞,還在鐘聲響起時意外接了吻。

  自此,天雷,勾動地火。

  是的,假面舞會不允許事前指定舞伴。

  每個人入場時上交手機,戴上統一發放的面具,通過抽籤與遊戲隨機配對。

  正因為如此,資優生都會在這場舞會上使出渾身解數。

  如果能獲得某位貴族的青睞,人生,將易如反掌。

  姜眠沒空想這些。

  下課後,她跟著F4一起去學生會,繼續昨天沒有開完的例會。

  這是她作為秘書部部長的第一次例會。

  比起虛無縹緲的愛情,權力才是最大的補品。

  現在,她的進度條已經走到了60%。

  離真正站穩腳跟,還差一把火。

  而她,似乎已經找到這把火了。

  ……

  會議開始前,薄應寒把姜眠叫進了他的辦公室。

  這是她第一次踏進會長辦公室。

  辦公桌的正後方,立著一尊半人高的正義女神像。

  蒙眼的布條垂落,一手持劍,一手高舉天平。

  傳說,女神手中的天平,會在末日審判時稱量死者的靈魂。

  罪與罰,真與假,兩邊的秤盤一沉一浮,誰也騙不過這雙被蒙住的眼睛。

  姜眠站在像前,仰著頭,如果把她的靈魂,和薄應寒的靈魂,一起放上去。

  孰輕?

  孰重?

  「在看什麼。」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疾不徐。

  薄應寒繞過她,在辦公桌後坐下,十指交疊,墊在下頜線。

  逆光里,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終於肯自己走進展櫃的展品。

  「在想我未來會去天堂,還是下地獄。」

  薄應寒低低笑了一聲。

  「想不到,你居然是有神論者。」

  他打了個響指,「好了,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你想先聽哪一個?」

  姜眠沒猶豫,「壞消息。」

  「柳承憲什麼都不知道。」

  姜眠並不意外。

  韓東俊不會露出底細的,至少現在不會。

  他比誰都清楚,此時此刻,整個清雅,都是他的敵人。

  「那好消息呢?」

  薄應寒起身朝她走過來。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算得上從容,可越是這樣,越讓人有種無處可退的逼近感。

  姜眠沒動,直到他停在她面前。

  她能聞到他身上的焚香,克制,冷冽,又隱約藏著灼熱的侵略意味。

  還有拼命掩蓋的血腥味。

  下一秒,薄應寒把她抱進懷裡,要多緊有多緊。

  毫無邊界的貼合,讓所有的反應都無所遁形。

  這一刻,正義女神像高高立在他們身後,冷眼俯瞰紅塵情戲。

  是戲外人,也是局中人。

  薄應寒喉結聳動,下頜輕輕抵在姜眠的發頂,似喟嘆,似嘆息,「昨晚,因為你,我留了他一命。」

  他想,如果太狠,就沒法和姜眠一起上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