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應寒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扔到沙發上，重新把姜眠摟進懷裡。
姜眠被迫靠在了他的肩上，連躲避的餘地都沒有。
男人用言語得不到的答案，就用行動證明。
艱難的呼吸中，姜眠目光逐漸清明。
有人想讓她消失。
那麼就在對方下一次動手前，先把人找出來。
最快解答問題的方法，不是躲避。
而是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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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家，姜眠打開手機，播放百校大戰最新一期。
進度條拉到沈枝枝和韓東俊一起出場的片段，彈幕瞬間密集得幾乎遮住屏幕。
除了磕兩人的cp粉，還有不少韓東俊的顏值唯粉。
姜眠把進度條往前拖了幾次。
奇怪，之前怎麼從沒見沈枝枝身邊，有這號人？
他會是沈枝枝暗中的幫手，守在馬廄里的人嗎？
……
第二天第一堂大課下課，姜眠立刻去了學生會。
「我想調取F級學生的生活記錄簿。」
生活記錄簿會記錄學生每一次進出特殊區域、接受處分、臨時調用設施以及進行校內志願者的時間。
值班成員聽完她的要求，表情有些為難。
「這個……按規定……生活記錄涉及隱私……」
「我只看出入記錄。」
「也不行。」
「除非有會長，副會長或者紀律部部長的書面批准。」
周妤安身後跟著兩名學生會成員，抱著剛剛整理好的檔案。
看見姜眠，周妤安腳步微頓。
目光掃過桌上的調閱申請，她很快明白過來。
「姜同學是不是忘了，你不是學生會成員。」
姜眠擁有隻有出入會議樓的權限，但還不是學生會的正式成員。
沒有身份，就沒有權限。
姜眠抿了下唇，從口袋裡拿出徽章，別在自己的領口。
山茶紋樣邊緣嵌著一圈極細的暗紅琺瑯。
「現在，可以了嗎？」
整個清雅，沒人不認得薄家的家徽。
薄家的東西，只給兩種人。
薄家人，和薄家認定的人。
前一種，周妤安惹不起。
後一種，更惹不起。
周妤安面色沉了幾分，嘴唇動了動：「帶姜同學去調閱室。」
「全部找齊，別遺漏了，讓姜同學難找。」
最後一句話，周妤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
姜眠如願以償到了借閱室，拿到了F級所有學生的生活記錄簿。
她抽出屬於韓東俊的那一本。
韓東俊和沈枝枝一樣，都是今年剛進入清雅學院的新生。
父親經營木材生意，母親是家庭主婦，這樣的家世背景，自然算不上什麼。
他不是資優生，沒有隱藏家境的必要。
姜眠往後翻。
校慶開幕式迎賓。
流浪狗救助活動志願者。
校外平面模特，網上有相當高的人氣。
他的照片被夾在記錄簿中間，少年穿著清雅學院的白色制服，站在校慶紅毯入口處，眉眼清俊，笑容乾淨，倒像是從校園宣傳冊里走出來的男主角。
姜眠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又很快移開。
外貌，親和力，網絡人氣。
這些東西足夠讓他在普通學校里成為風雲人物，卻不足以在清雅學院脫穎而出。
這裡的人從出生起就擁有別人拼盡一生也觸碰不到的東西。
美貌只是附屬品。
真正能讓人被記住的，是家族、權力，實力。
上次月考，成績排名八百多名，入學考試的成績也不高。
不過，是個實力平平的花瓶。
姜眠很快翻過去，直到最後一頁，獎懲情況。
上周三，狩獵日，與A級學生柳承憲發生衝突，留學生會察看。
上周三，正是今棗發狂的那一天。
姜眠指腹輕輕撫過一遍。
這是目前為止，唯一一條能夠把韓東俊和A級學生聯繫起來的線索。
也許是爭執，是意外，是被刻意掩蓋的秘密。
她剛準備合上記錄簿，動作頓了一下。
不對。
她重新翻回到成績那頁。
爛得很平均的成績，只有一科，優秀得太過突兀。
英語。
清雅學院的英語考試有相當多的主觀題，難度很高，連那些從小接受雙語教育，擁有海外求學經歷的學生，也不敢保證每次都能拿到高分。
而韓東俊，沒有任何留學經歷。
姜眠靠近椅背，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想起在犯罪心理學裡讀過的一個專業名詞。
簽名行為。
一些具有自戀型人格特質的心理變態，對自身能力過度自信，享受留下線索，堅信任何人都不可能看穿。
……
下午的清雅，安靜得反常。
大部分貴族學生都請了假。
停車場上停著一長排車，車牌被統一換成了不帶任何辨識度的樣式。
一輛接一輛等著。
凌晨，上一任H國總統河尚珉猝然長逝，享年八十五歲。
河尚珉是H國法學界的泰斗，也是貴族階層扶持出來的代言人。
和那些只會替財閥說話的政客不同，他在任期間關注民生，推動過多項提高平民福祉的政策。
他和陸老爺子鬥了半輩子，亦敵亦友。
只是，他沒有陸老爺子功成身退的好運氣。
他的執政生涯充滿非議，平民認為他做得不夠，責怪他看見底層的困境，卻不敢徹底觸碰貴族階層的利益。
貴族覺得他背叛了自己的階級，損害上層家族的利益。
兩邊都擁護過他，也都唾棄過他。
任期結束後，河尚珉回到母校擔任教授，深入簡出，淡出輿論視野。
倒是他的夫人，依舊活躍。
她正是，薄應寒的姨母。
兩人無兒無女。
這場葬禮，只能由薄應寒擔任喪主。
河尚珉去世得太突然，葬禮安排得十分倉促。
越是倉促，越沒人敢缺席。
H國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來參加。
沒有資格進入靈堂的人，也穿著素衣站在外面，擺出悲痛至極的模樣。
河尚珉的學生遍布整個檢察和法院體系，如今，最有競爭力競選下一屆總統的候選人，大多出自他的門下。
和他的勢力交好，總沒壞處。
最重要的是，外界很難見到的四大財閥，今天必然會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