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枝字字挑撥。
「別忘了，評定指標還有影響力和關注度。」
幾個家世遠不及頂級財閥、實力太差，從原來的貴族班掉進F等級的學生停下腳步。
他們比資優生更無法接受現在的處境。
昨天還對自己點頭哈腰的人，今天竟然平起平坐。」
沈枝枝看著一張張動搖的臉，「是姜眠搶走，原本屬於你們的生態位。那些目光，那些資源，本該是你們的。」
「被搶走了，搶回來，就是了。」
「你們擁有姜眠絕對沒有的優勢。」
等到人群散去，韓東俊走到她身邊，「這就是你想到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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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枝唇角揚了下，「金字塔，顧名思義，等級越靠下，人數就越多。」
「可如果有一天，D級或者E級的人，超過了F級呢？」
「這個金字塔，還穩得住嗎？」
韓東俊沉默看著她，「你確定，他們會如你所願？」
「清清雅最不缺的，就是趨炎附勢的人。」
「像姜眠一樣。」
「畏懼權勢，渴望權勢，依附權勢。」
「既然她能往上爬，別人為什麼不能？」
沈枝枝說得言之鑿鑿。
仿佛將姜眠貶低成一個依附男人的投機者。
就能證明如今的失敗並非能力不足，而是因為她不屑使用那些手段。
她不願承認姜眠有實力考第一，也不願承認這份制度讓一部分資優生第一次擁有了向上流動的機會。
姜眠得到的一切，都只能是討好。
而她沈枝枝失去的一切，也只能是被奪走。
這樣的解釋，足以讓沈枝枝繼續心安理得地站在故事中心。
韓東俊看了她幾秒，沒再追問。
沈枝枝把他的沉默，當成了認同。
……
當天傍晚，幾個F級學生分別找上了過去的靠山。
他們也不敢奢望直接升入A、B等級，只求能到D或E，擺脫目前的慘狀。
貴族們，自然也有貴族的想法。
他們認清了姜眠在F4心中的分量。
金字塔制度對他們固然更友好。
但他們接受不了，一個平民，竟被鐫刻進校史博物館。
這簡直是對他們莫大的諷刺。
總要給她點教訓，不是嗎？
尤其是周妤安。
聽完跟班的通風報信，她對沈枝枝滿意得不行。
跟班小心翼翼問：「那……關於沈枝枝的提案？」
有學生會成員提議，說沈枝枝捏造身份，玷污校風，應該立刻開除。
「為什麼要趕走這麼好用的人？」
「她現在到處煽動F級，萬一鬧大……」
「鬧大才好。」
周妤安抬眸：「她嫉妒姜眠，自以為是在反抗不公。這樣的人，會替我們做所有不方便親自做的事。」
「留著她，不用髒自己的手，就能讓姜眠一步步走進絕境。」
她唇角彎起，「不是很划算嗎？」
……
蕭京野在姜眠的督促下，終於肯認真做題。
當然，最有用的，還是她的承諾。
如果他前進十名，她就請求蕭世英，給他買一輛限量款賽車。
沒想到蕭京野這麼好收買。
反正用的也不是姜眠的錢，她樂見其成。
不過，混不吝慣了的人，很難抵得住誘惑。
尤其誘惑，還來自於好兄弟。
薄應寒看不慣蕭京野占用姜眠的時間，拉他玩了通宵。
蕭京野玩得昏天黑地。
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完全把姜眠布置的背誦和小考忘到九霄雲外。
蕭京野順其自然在補習時間忙於補寫卷子，沒工夫和姜眠接觸。
陸時硯和黎時韞看出來了，誰也沒捅破。
三個男人，在這件事上，有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遲鈍如蕭京野，終於在幾輪後，品出不對勁。
他悟了！
兄弟，就是希望你過得好，又怕你過得太好！
他的賽車，他的車隊，就差點毀在好兄弟的醋意！
「陰險。」
蕭京野咬牙切齒罵了一句。
薄應寒側眸：「說誰？」
「說，我，自，己。」
蕭京野痛定思痛，有時間就抱著卷子，主動回頭找姜眠問題。
是為了提高成績，當然也有報復三個『好兄弟』的成分。
金字塔制度帶來的另一大變化，是F4將和A級一起上課。
不只是升入A級的幾個資優生，貴族們都興奮不已。
只是，F4坐在哪兒，成了一個問題。
教室座位再怎麼安排，也不可能讓四個最難伺候的大少爺同時滿意。
不過，他們很快不用煩惱。
因為，F4想也沒想，坐在姜眠的四周。
那些落在姜眠身上的暗流，無聲無息，多了幾分惡意。
……
轉眼又到了狩獵日。
有靠山的F等級，早早就各自投奔了A級或B級的貴族，尋求庇護。
諾大的場地上，只剩下幾個F級抱團取暖，站在空曠的獵場，顯得格外單薄。
有人張望一圈，小聲問：「韓東俊呢？」
沈枝枝眉頭一皺。
她也在找韓東俊。
難道他頂不住壓力，臨陣脫逃了？
正想著，不遠處有人跑過來，「韓東俊被學生會的人扣下了。」
「說是衝撞貴族，正在接受調查。」
是她錯怪他了。
韓東俊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樣。
他是真的敢反抗貴族。
……
觀景台，黎時韞從裝備架上拿起訓練槍，慢悠悠擦著瞄準鏡。
「照這個速度，再過兩周，狩獵日可能連獵物都湊不齊。」
蕭京野坐在旁邊，難得沒參與討論。
拿著姜眠為他特製的知識點速記卡，念念有詞。
幾個評定為C等級的貴族女生，猶豫再三，還是紅著臉湊了過來，想求蕭京野的庇護。
「京野哥哥……」
「今天我們能不能跟你一組？」
蕭京野頭都沒抬，「沒空。」
兩個女生一愣。
「可是……」
「沒看見我忙著呢？」蕭京野煩得不行，「別擋光。」
兩個女生臉色一白，只能失望離開。
在他的賽車面前，什麼都要往後排。
周妤安抱著文件走了過來，目光落在姜眠身上，笑得意味深長：「聽說上次狩獵日，姜同學打中了沈枝枝。」
「這一次，你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薄應寒同樣饒有興致的看向姜眠。
他也想知道，姜眠等級躍升後的樣子。
姜眠沒有回答。
她端起槍，對準了周妤安。
周妤安瞳孔驟縮，又害怕又生氣，「你幹什麼？」
姜眠穩穩握槍，「校規只說，狩獵日是團體作戰。」
「但沒說，不可以把槍口，對準同等級學生。」
姜眠微微歪了下頭，「對嗎，副會長？」
周妤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下意識看向薄應寒。
想讓他主持公道。
薄應寒站在姜眠身側，黑眸沉沉，唇角勾起滿意的笑。
沒有阻止，只有縱容，和明目張胆的欣賞。
他喜歡看姜眠這樣。
鋒利。
清醒。
不動聲色就能把人逼得臉色發白。
很像他。
槍口之下，周妤安呼吸都緊了。
姜眠察覺到她的驚恐，悠然放下了槍，「副會長，放輕鬆。」
「我還沒開保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