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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決定賭一把

  話音一落,有人錯愕抬頭。

  有人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妤安先是愣了一瞬,隨即被氣笑了。

  姜眠怎麼敢?

  不過是仗著最近討好了薄應寒幾分,才能在學生會裡拋頭露面,自作聰明修改演講稿。

  可再怎麼作妖,都該知道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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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是清雅建校以來最穩定、最不可侵犯的符號。

  一個平民,真以為搭上薄應寒,就能為所欲為了?

  周妤安唇角揚起,陰陽怪氣:「姜同學,你確定?」

  姜眠沒有立刻回答。

  她按開雷射筆,細細一道紅光落在幕布上,精準停在金字塔頂端的A級。

  「根據目前學院的評論標準,A級的四位代表,當之無愧是F4。」

  「無論是影響力、校內聲望,還是個人成績、社會資源,都站在金字塔的最頂端。」

  姜眠頓了頓,「其中,蕭學長的學業成績不算亮眼,但他作為F1歐洲大獎賽最年輕的車手,名下又有獨立車隊,這一點足夠彌補。」

  話音落下,黎時韞偏頭,饒有興致瞥了蕭京野一眼。

  叫你平時嘴欠,沒事一直調侃人家。

  報應來了吧。

  蕭京野莫名有種成了上課被老師拎出來,當反面教材的某些同學的錯覺。

  他長這麼大,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他拽拽的扯了扯唇:「按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和他們平起平坐?」

  蕭京野口中的他們,當然指的是這座金字塔上其餘所有人。

  「當然不是。」

  姜眠關閉雷射筆。

  「這一點,我希望能和四位學長,單獨說明。」

  陸時硯微微抬眼,留意到了姜眠的神情,不自覺揚起嘴角。

  她很篤定,自信。

  看來,是有了應對的法子。

  而薄應寒,自始至終都沒什麼表情,手中鋼筆一下下點著桌面。

  周妤安只覺得姜眠的提議好笑:「你是覺得,學生會不能聽?」

  她說著,視線若有似無飄向薄應寒,等著他表態。

  身為學生會副會長,周妤安自然接觸得到薄應寒的演講原稿。

  她自然也知道,姜眠念的根本就不是原稿上的詞。

  她本以為,可以順理成章地剷除所有資優生,她就成為清雅當之無愧的第一名,再沒有人能擋在她前面。

  可這一切,都被姜眠毀了。

  周妤安越想越恨,妒火、怒火……無數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薄應寒抬手,「你們出去。」

  周妤安臉上的神情僵了一瞬。

  會議室里其餘人也都面面相覷,顯然沒想到,薄應寒會真的讓他們全部迴避。

  她瞪了姜眠一眼,真要在她身上剜出個洞來。

  可薄應寒已經發了話,她再不甘心,也只能帶著其他學生會成員離開。

  會議室的門一扇扇關上。

  最後,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姜眠,和清雅最高處的四個人。

  氣氛一下子變得不一樣了。

  少了旁人的竊竊私語,連空調吹出來的風都顯得很冷。

  黎時韞率先起身,走到會議桌前,低頭看了眼電腦連接的大屏幕,在觸控板上點了兩下。

  「直接抹除F4,姜學妹,你的野心不小哦。」

  姜眠沒迴避,迎著他的目光開口:「我這麼做,是為了各位學長。」

  「F4的稱號,是清雅建校之後就遺留下來的。聽起來是榮譽,是特權,是金字塔最頂端的象徵。」

  「可反過來說,它也像一副固定好的框架。」

  「所有人提起四位學長,第一反應都是清雅的F4,四大家族。」

  「這意味著,各位學長無論做得多優秀,外界都會先把成績歸結於家族,歸結於父輩打下來的基礎,而不是你們自己。」

  會議室靜了幾秒。

  「掣肘於父輩的榮耀之下,我相信,學長們並不甘心於此。」

  「平靜的海面,永遠無法造就優秀的水手,不是嗎?」

  會議室里一時無人接話。

  姜眠知道,他們不會拒絕。

  當學院頂端的結構重新被定義,藏匿在暗處的薄家私生子,絕不會無動於衷。

  是姜國棟提醒了姜眠。

  私生子的自卑,導致他們終其一生都需要爭寵奪權,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而金字塔制度的優勢,在於看似流動,誰都可以改命。

  但事實恰恰相反。

  越往上,壁壘越高。越是讓人看見希望,放大內心的野心和欲望。

  對於陸時硯,F4這種過於張揚、過於娛樂化的標籤,放在校園裡是光環,放到更大的場域裡,未必是好事。

  如果未來需要更穩妥正面的政界履歷,越早淡化,越有利。

  薄應寒鼓起了掌。

  「不錯,但還是差了一點。」

  哪裡差了一點?

  薄應寒沒說。

  他起身,獨自敲定:「下次會議,周五。」

  「希望到時候,你能給我一個更滿意的答案。」

  姜眠咬住唇。

  不明白,他到底哪裡不滿意?

  她心一橫,決定賭一把,追了出去。

  ……

  黎時韞和陸時硯的目光,同時追隨著跑出門的背影。

  只有蕭京野盯著ppt的金字塔,嘖嘖兩聲。

  「時硯,你之前知不知道,姜學妹腦子裡有這麼多奇思妙想?」

  不過,他一點也不怕,「我們應寒,怎麼會接受這種……」

  「那可不一定。」

  黎時韞抿了口茶,打斷他。

  蕭京野不服:「憑什麼?」

  憑什麼姜眠三言兩語,就能拿捏薄應寒?

  話說到一半,他像是悟到了什麼。

  難道是色令智昏?

  薄應寒就這麼愛姜眠?

  蕭京野表情有點難評。

  不知道該為賭約即將贏了而高興,還是看著好兄弟要吃愛情的苦而難過。

  貴族喜歡上平民,那可是自討苦吃啊。

  陸時硯沒參與他們的對話,拔掉電腦上的U盤,神情一貫的溫和冷靜。

  蕭京野抬頭:「你去哪兒?」

  「基金會的事。」

  黎時韞意味深長看向他的背影。

  真的是,基金會的事嗎?

  這個口是心非的傢伙,一如既往地嘴硬呢。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大屏幕。

  姜眠,倒是比他想像中還要大膽。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她打算怎麼用好私生子這張牌了。

  在清雅的日子,真是越來越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