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擦手的動作，停了一下。
手上黑色的墨跡，已經完全染在紙巾上。
黑與白糊成一團，髒得很礙眼。
她把紙巾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拿出手機，撥通薄應寒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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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枝眼皮一跳，「你幹什麼？」
「枝枝不是想告訴薄學長真相嗎？」
姜眠偏頭看她，眼底還帶著一點不解的驚訝，像是真的在替她著想，「考慮到你現在見不到薄學長，我可以幫你轉達呀。」
「你是不是覺得，薄學長知道頭繩的歸屬，就會重新看待你？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直接說清楚？」
「我……」
沈枝枝懵了。
她原本以為，只要說出這件事，姜眠一定會慌。
沒想到，對方反將一軍。
直接把刀遞到了她自己手裡，還笑吟吟催她握緊。
真相當然是要捅出去的，但絕不能是現在！
她現在在清雅的處境已經夠糟了。
這個時候再讓薄應寒知道頭繩的來龍去脈，姜眠固然未必能全身而退，她沈枝枝呢？
很可能會先一步被踢出清雅！
清雅從來不缺有野心的人，也從來不會給失敗者第二次機會。
沈枝枝後背起了一層冷汗。
下一秒，電話接通。
少年低啞又病意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餵？」
沈枝徹底慌了，搶走手機按下掛斷鍵。
屏幕重新暗下去，衛生間裡只剩下水龍頭未關嚴的滴答聲。
姜眠抬眸看她，眼神很平靜。
越是這樣平靜，越襯得沈枝枝剛才的反應像個笑話。
沈枝枝氣急敗壞質問系統：【你好好看看！這就是你說的病弱小白花？】
【她設計逼走季明洲，搶走原本屬於我的高光，現在還敢反過來逼我！姜眠簡直……簡直太可怕了！】
系統難得沉默。
按照原本的設定，姜眠是沈枝枝身邊最忠誠的跟班。她身體不好，性格怯弱，對沈枝枝言聽計從。
她不爭，不搶，也不會主動靠近任何人。
沈枝枝閃耀的時候，她只需要站在旁邊，陪襯女主的艷麗與美好。
等到陸時硯注意到她時，也只是因為沈枝枝無意間提起這個總跟著自己的小跟班。
她的人生，原本應該是依附於沈枝枝的。
她的人設里，不該有這樣的鋒芒。
更不該有這樣的心機和膽量。
她沒有徹底覺醒，沒有系統輔助，沒有上帝視角，憑藉有限的力量走到F4面前，讓他們的視線開始為她停留。
系統想起之前一閃而過的念頭。
如果它綁定的宿主是姜眠，該有多好。
以她這種天賦，也許早就完成了大半攻略任務。
系統默默給姜眠做了一個標記。
沈枝枝見系統一直不說話，只當它是心虛，默認了自己的失職。
所有的錯誤，都是系統的。
不是她。
沈枝枝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裡的慌亂，抬頭看向姜眠。
「所以，你承認了？」
姜眠眉梢輕抬，「承認什麼？」
「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沈枝枝聲音發緊，「季明洲的事情，校慶上的事情，還有剛才的電話，你一直在算計我。」
「什麼故意？」
姜眠眨了眨眼，臉上露出完全聽不懂的表情。
「你是說你的同學說想帶你一起出去玩，我告訴她們，你的位置嗎？」
姜眠捂住嘴唇，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
「難道你不喜歡嗎？」
「我以為，你會很希望融入集體呀。」
考試前體育課的一幕湧進腦海，楚南笙笑眯眯站在人群里，幾個女生扯著她頭髮說幫大家緩解壓力……
沈枝枝唇色一點點發白。
她狠狠瞪了姜眠一眼，沒敢再說什麼，抓起書包，幾乎是落荒而逃。
腳步聲急促消失在門口。
姜眠朝她的背影輕輕揮了揮手，唇角彎起淡淡的弧度。
女主……還真是好騙呢。
不過，笑意浮起來沒多久，就慢慢淡了下去。
雖然她的確存了借勢算計的心思，可當時面對F4和貴族們的惡意，她也是真真切切替沈枝枝擋過一部分火力的。
結果對方不但不領情，甚至還想拿這件事來反咬她一口。
所謂天道認定的女主，也並不是什麼不諳世事的傻白甜。
一樣會權衡利弊，一樣會卑劣自私。
只是她擁有更多的運氣，能把自己的算計包裝成命運的眷顧。
姜眠摩挲著手機的邊緣。
沈枝枝怎麼會突然想到去查季明洲？
是系統告訴她的，還是……有人在故意引導她？
季明洲的事已經過去一段時間，按理說不該那麼容易被重新翻出來。
可沈枝枝在這個節骨眼查到了些東西……
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姜眠轉身出了衛生間。
剛走到走廊盡頭，手機就震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薄應寒的名字。
她看了幾秒，接通電話。
「姜眠，你敢掛我電話……」
薄應寒尾音壓低，帶著點咬牙的意味，恨不得隔著手機把人拎過去教訓一頓。
「不是我掛的。」
她很無辜，「是沈枝枝搶過去按掉的。」
姜眠靠在牆邊，垂眸看著自己的鞋尖，「她看起來好像很害怕的樣子，掛完電話就急匆匆跑掉了。可能是沒考好，心情不太好吧。」
薄應寒額前還貼著退燒貼，眼皮懶懶掀了掀。
沈枝枝在校慶上鬧出那麼大的笑話，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自然都不會放過她。
對此，薄應寒並不在乎。
這些小事，也不會傳到他的耳邊。
但，他不希望這些無足輕重的事，干擾到姜眠。
「來找我。」
「不行，我要回家溫習，準備最後兩科考試。」
姜眠拒絕得乾脆。
「而且學長現在聽上去病得很重，我可不想被傳染，影響明天的發揮。」
究竟是誰把感冒傳染給他的？
現在倒好，她倒是撇得一乾二淨，像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沒良心的小白眼狼。
薄應寒氣極反笑，「你想得美……」
話音未落，電話里已經傳來嘟的一聲。
這一次，薄應寒確定，電話就是姜眠掛的。
他扯掉額頭上的退燒貼，喉結艱澀的滾了一下。
眼下，有比額頭……更需要退燒貼的地方。
該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