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周煥寧是個淚失禁的小孩。
沈沐辰抿唇輕笑著,耐心且溫柔地安撫:「沒關係,你已經做的很棒了,罵的很出色,比我厲害呢。」
「是……是嗎?」周煥寧癟癟嘴,不確定地抽噎問道。
「是呀。」沈沐辰笑著道,「我還要感謝你幫我出頭呢,辛苦你了。」
周煥寧搖搖頭,鼻音濃重地開口:「不用謝,我也看不慣他們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可惜我只是個拿筆桿子的,不會打架,不然我一定再狠狠揍他們一頓!」
「誰說你不會打架?我倒是覺得你這功力挺深厚的。」沈沐辰挑眉打趣道,「用嘴輸出也是一種本事,而且你的詞彙量基本已經到達爐火純青的地步了,很優秀啊。」
周煥寧眼睛亮了亮,笑著冒了個鼻涕泡:「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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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兩個別太過分了!」
剛才周煥寧嘰里咕嚕罵了一堆,他倆愣是沒聽懂幾句,這會兒剛回過神來,張邈頓時怒火中燒,「目中無人的狗東西,我他媽……」
「哥!」張冕瞪大眼睛,顫抖著抬手指向不遠處疾馳而來的警車,「警察,警察來了……」
張邈心頭一驚,當即低吼道:「愣著幹什麼?快跑啊!」
說罷,他再次看向沈沐辰,眸底閃過一絲怨毒,「沈沐辰,這事兒沒完,咱們走著瞧!」
接著,兩人腳步飛快地朝著反方向狂奔,專挑狹窄隱蔽的胡同和小路,一眾警員只好下車,分別從各個方位進行追捕。
原本圍著他們看熱鬧的人群,這會兒也被警察們的行動吸引了注意力,沈沐辰和周煥寧趁機離開,快步來到了提前定好的飯店包間。
「呼……」周煥寧長出一口氣,「世界總算清靜了。」
「對了辰辰,我那會兒好像看見他們打到你了,你有沒有哪裡疼啊?」
沈沐辰在桌下偷偷按了按腹部,微微一笑:「沒事,已經不疼了。」
「你呢?好點了嗎?」
「嗯……好了。」周煥寧低垂著頭,神情難掩沮喪,甚至還有幾分懊惱。
哎呀!煩死了煩死了!
這跟他想像中的一點都不一樣!
他明明能夠發揮的更好,更有氣勢,腦袋裡也想了一堆話,結果光顧著哭,眼淚止都止不住,罵了半天只罵了一半,又又又又哭成狗了。
最重要的是,今天他第一次和沈沐辰相會,還沒正兒八經嘮幾句嗑呢,半路就殺出兩個傻逼,嗷嗷亂叫,他本想保護沈沐辰,可結果呢?
結果他還是沒控制住自己發達的淚腺,哭哭哭,又哭,就會哭。
搞砸了。(╥﹏╥)
「……阿寧,阿寧?」
「啊?」周煥寧猛地抬頭,「你……你是在叫我嗎?」
「不然呢?」沈沐辰無奈道,「這屋裡除了咱倆,還有別人嗎?」
「……也是哈。」周煥寧尷尬地撓頭,眼神亂飄,「那辰辰你叫我想說什麼?」
「我問你有沒有什麼忌口。」沈沐辰不禁失笑,「合著我剛才說的話你一句都沒聽見是嗎?」
周煥寧耷拉著腦袋,可憐又愧疚地看著他:「對不起辰辰,我剛才走神了……」
「沒事,那我再說一遍。」沈沐辰柔聲道,「我點了幾道這家飯店的招牌菜,四菜一湯,葷素都有,你看看你還有沒有什麼其他想吃的?有忌口我可以備註。」
他邊說邊把剛才點的菜畫出來,周煥寧看了一眼,迅速點頭:「這些就可以了,太多我們吃不完,忌口……不放香菜就行。」
「好。」沈沐辰應道,寫好備註。
見周煥寧依然情緒低落,好似懷揣著別的心事,沈沐辰盯著他看了片刻,發出一聲細而輕的嘆息。
「阿寧,謝謝你的畫像,幫我找到了我的四個弟弟。」沈沐辰眉眼柔和,緩緩道,「如果沒有你,我可能還要花費不少時間,我弟弟也不知道還要受多少委屈,真的非常感謝你。」
周煥寧回過神來,連忙擺手:「不不不,辰辰你不用這麼客氣,我的畫像說到底只是一個輔助作用,你弟弟們能早日回家,還是你這個大哥厲害,能力強。」
「可若是沒有你這個輔助,我能力再強,也終究沒有施展方向。」沈沐辰輕笑道,「今天請你吃飯,只是單純地想向你表達感謝,但我沒準備什麼謝禮,就以華奕公司總裁的身份,給你一份承諾吧。」
「如果你將來遇上什麼麻煩,或者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事,可以隨時找我,我會盡力幫你解決,無論任何時候。」
周煥寧神情一怔,不可思議地看著沈沐辰,見他笑容清淺,目光誠摯,一字一句都說得那麼堅定,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周煥寧忽地心頭一酸,差點又要哭了。
沈沐辰說他沒準備謝禮,可稍微有點智商的人都知道,憑華奕如今的勢頭,老總的一句無條件援助的承諾,究竟有多麼珍貴。
或許那些豪門家族的大佬們對此不以為意,但周煥寧卻是個實打實的普通老百姓,沒權沒勢,甚至爹不疼娘不愛,說是無依無靠也不為過。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跟別人比起來,其實沒有什麼優勢,他頂多就是文化造詣高一點,藝術細胞多一點,專業水平強一點……其他的,他什麼都沒有。
因此對他來說,沈沐辰的這句承諾,足有千斤重。
那小安的事,是不是也可以拜託他……
周煥寧垂落的睫毛微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衣角,指節泛白,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眼神充斥著期待和希冀,試探著問道:「辰辰,那……我能現在就求你幫一個忙嗎?」
「當然。」沈沐辰應道,「你說。」
「其實我也有個弟弟,小時候……被我弄丟了。」周煥寧說得有些艱難,眼淚在眼眶中不停打轉,「我找了他很多年,但我沒什麼能耐,想方設法地找了好久,也沒能查到他的下落。」
「我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還活著,可我不想就這麼放棄,我想知道關於他的消息,哪怕一點都行,哪怕是壞消息……都行。」
沈沐辰沒想到他居然也有失散未歸的弟弟,驚訝的同時,更多的卻是感同身受。
他能感受到周煥寧的悲傷和自責,每個字都透著真真切切的思念和擔憂,同樣身為兄長,他理解周煥寧所說的那句「哪怕一點消息都行」,因為日復一日的了無音訊,才是最折磨人心的酷刑。
雖然不清楚他弟弟當年是如何失蹤的,但沈沐辰也不打算在這時候戳人家的痛處,畢竟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而不是在過去里追根究底。
「阿寧,你先別急,慢慢說。」沈沐辰語氣輕柔,「把你弟弟的名字,年齡,大致特徵,儘可能詳細地告訴我。」
「最好再有一張你弟弟長大後的畫像,我儘快派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