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沈晏清身後輕輕合上，鎖芯彈回卡槽的咔嗒聲在空蕩蕩的別墅里格外清晰。
顧序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手機，又抬眼看了看那扇緊閉的大門。
他把手機解鎖，先檢查加密系統有沒有被破解的痕跡。
還好，兩條鏈路都還在，方遠征的加密頻道也沒檢測到異常，一切似乎都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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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序收起手機，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透過玻璃看著沈晏清那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小區大門，拐過街角徹底消失。
他放下窗簾，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他倒要看看，這扇門怎麼攔他。
走到玄關，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抬手握住門把手，擰開鎖芯，推開大門。
腳剛邁出去一步，連廊上便有兩具身形壯碩的男人一左一右擋在他身前。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用客氣卻不容商量的語氣說：「請您回去，沈小姐吩咐過，您不能離開這裡。」
顧序腳步頓住，看了看這兩人。
清一色的黑色西裝，體格壯碩，但站姿筆挺、手背在身後，顯然是沈晏清訓練有素的保鏢。
看來沈晏清那句「他出不去」原來是這個意思。
還真想將他囚禁在這裡。
還不等顧序出聲，那保鏢又一字一句的說著：「如果您需要什麼，可以列個清單，我們會立即送到這裡。」
顧序看了看身前兩個保鏢，又往周圍瞧了一眼。
雖然面前這兩個人身材高大壯碩，一看就是專業人員，但他畢竟在警校受過嚴格訓練，各項搏擊和格鬥技能都是第一，真動起手來，放倒這兩個人，對他而言綽綽有餘。
他的指尖已經下意識地捏緊了關節，在心裡把保鏢的關節鎖定點過了一遍，正準備動手……
大概是沈晏清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保鏢見顧序要動手，立刻把沈晏清的原話搬了出來：「沈小姐說了，您不要試圖使用暴力，如果我們放跑了您，她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們上有老下有小，您看，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您就行行好，別為難我們這些跑腿的。」
顧序：……
顧序攥緊的拳頭僵在半空中，關節發出極輕微的咔嚓聲。
他看看左邊那個低頭裝可憐的保鏢，又看看右邊那個悄悄把手背在身後、顯然在等他先動手的傢伙，心裡那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沈晏清這招夠絕的，不是用武力震懾他，而是用道德綁架他。
這是三十六計的哪一計？
賣慘苦肉計嗎？
知道他吃軟不吃硬，所以乾脆讓保鏢自曝軟肋。
他要是真動手，就成了欺負老實人的惡霸；要是不動手，就只能乖乖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鬆開拳頭，然後看向兩個還在假可憐的保鏢，語氣無奈又憋屈：「她是不是連你們怎麼說話都提前交代了？」
保鏢面面相覷，都選擇了沉默，兩人心裡都只清楚一件事：「沈小姐沒有交代的話，不要說。」
顧序看著他們兩個，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他轉身進門，將門「砰」的一聲關上。
他靠在門板上，將此刻的困境分析了一遍。
現在他一時半會兒還真出不去，就算放倒外面那兩個人又怎樣？
他照樣是在沈晏清的監視下活動，照樣沒有足夠的自由。
從昨晚沈晏清突然出現在巷子裡，又知道昨晚有個警員拿槍指著他的腦袋開始，顧序就意識到，沈晏清為什麼每次就能精準的找到他。
看來這都不是巧合。
她的控制一層比一層更緊。
他不能輕舉妄動，一旦被她發現任何端倪，後果很嚴重，這就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了。
*
沈晏清靠在后座皮椅上，閉著眼，指尖在膝頭慢慢地叩著。
裴珊坐在她身旁，手裡翻著平板上的行動報告，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昨晚那種緊張過後的餘悸：「好險，昨晚差點被那小子攪黃了。」
裴珊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說真的，昨晚那批貨要是出了任何岔子，我們損失的可不止這些了。」
沈晏清緩緩睜開了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一片冷靜的審度。
她靠在皮椅背上，聲音不高，卻在這片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他是怎麼知道那間酒吧的？」
裴珊聞言，轉過頭來，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這個我也想過，那間酒吧是我們故意放出去的誘餌，所有線索都是通過我們自己的渠道散布的，按理說只應該流向那邊的人，顧序怎麼會順著找到那裡，我也想不通。」
她又補了句：「不過昨晚還好我們在外圍盯著，真要被他一個人闖進去攪亂了整個行動，我們這批貨的交接就會被抓個正著，到時候那邊反咬一口，咱們就真不好說了，他就是個變數。」
沈晏清沉默了好一會兒，車窗外的街景在她側臉上明暗交替地掠過。
她忽然轉回頭看向裴珊，語氣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淡與篤定：「把他昨天出現在那裡的所有記錄痕跡全部抹掉，監控、通訊、任何可能被那邊抓到的數據碎片，全部處理乾淨，不要讓那邊的人發現他，他不是他們該盯上的人。」
裴珊愣了一下，平板差點從膝頭滑下去。
她轉過頭看著沈晏清，語氣里多了幾分明顯的擔憂和不解：「你會不會把他保護得太好了些？昨晚他差一點就把我們的事情搞砸了，如果因為他，我們這整場計劃就泡湯了的話，後果可比損失一批貨要嚴重得多。」
「我知道他是你的人，但正因為是你的人，才更應該讓他知道分寸，如果再有一次這樣的變數，我們可能就不會這麼幸運了。」
沈晏清淡然的雙眸看著裴珊。
她當然知道昨晚有多兇險，也知道裴珊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片刻後沈晏清才淡淡開口：「我不會讓他成為那個變數，我會讓他站在我這邊，而不是擋在我前面。」
說完她便不再開口，車廂里重歸安靜。
裴珊看著沈晏清依舊冷冽的臉，把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
她知道再說下去也沒有用，沈晏清一旦做了決定，誰勸都沒用。
而她對顧序的保護，顯然已經超過了對行動風險的考量。
她也是不會容忍這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