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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隱患

  顧序閉著眼,呼吸平緩而均勻,整個人保持著深度睡眠的姿態,但他的耳朵卻在捕捉周遭的每一個細微聲響。

  模糊的意識中,他甚至能分辨出窗外偶爾飄過的一兩聲鳥叫。

  他迫切地想要聽清楚沈晏清在電話里到底說了些什麼,就在這極度的靜謐中,他似乎聽到沈晏清的腳步聲向他移動了幾步,極輕極穩,像是怕驚醒他。

  他幾乎是本能地放緩了呼吸,把胸口的起伏壓到最低,讓自己看起來像是還沉在藥效的昏睡里。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隨著沈晏清走近的這幾步逐漸加快,在安靜的空間裡響得像是擂鼓,他甚至怕她會聽見。

  沈晏清停在不過離他幾寸的距離前。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正落在他臉上,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從眉心緩緩移到鼻樑,又落在緊閉的雙眼上。

  即使沒有睜開眼,他也知道她正在看著他。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顧序緊閉的眼皮上,也落在沈晏清打電話的側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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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窗前,手裡握著手機,姿態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從容與篤定,可語氣里卻多了一層他從未聽過的冷漠,那種冷漠不是對敵人,更像是對一件必須被解決掉的麻煩。

  「放心,這個隱患我已經幫你們去除了。」

  「你們可以放手去做。」語氣淡然,仿佛只是下達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指令。

  最後她微微偏頭朝顧序方向看了一眼,幽幽的說著:「記住,要做得乾淨些。」

  便掛斷電話,那目光落在顧序緊閉的雙眼上停了片刻。

  顧序閉著眼,眉頭卻不受控制地微微蹙了起來。

  「隱患?」

  是指他嗎?

  顧序心裡陡然一沉。

  如果她說的隱患真的是指他,那他昨晚在巷子裡被她搶回來,在車裡被她威脅,在玄關被她弄暈,難道都是為了處理掉他這個礙事的人?

  他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比在巷子裡被槍口指著更讓他喘不過氣。

  但更讓顧序內心震顫的,是另一個更沉重的問題。

  沈晏清真的跟紫焰有關係嗎?

  在北港碼頭那批試驗品,在地下室往他脖子裡注射的不明藥劑,還有現在這通電話里她說的「你們可以放開手去做。」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讓他忽然覺得很不確定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但那個念頭已經像烙印一樣刻在他腦海里了。

  如果她真的參與了紫焰的交易,那麼他一定會親手抓她。

  但是在這之前,他要等機會,他要查清楚一切。

  顧序已經從昏沉的狀態里完全調整過來了,身體的知覺正在一點一點恢復,身下是柔軟的床墊,大概是她在某個時候把他挪過來的。

  可沈晏清掛斷電話以後沒有離開,他能感覺到她還在這個房間裡,安靜得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他不敢睜眼,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被監視著,只能維持一動不動的姿勢,繼續裝作深陷在藥效殘餘的昏睡里。

  直到那熟悉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極輕極穩的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這次沒有讓他放心,反而讓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他床邊。

  他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從眉心到鼻樑,從緊閉的雙眼到脖頸上那個被貼好的創可貼。

  沈晏清俯身看著床上的人,嘴角揚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從剛才她打完電話轉身時,瞥見他眉頭微微一蹙,就知道他已經醒了。

  這藥效的時間她再清楚不過,早該醒了,只不過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罷了。

  她沒打算拆穿他,但他既然這麼喜歡演,那她就陪他演到底。

  她忽然伸手,將他身上的薄被掀開一角,二話不說就去解他睡衣最上面的那顆扣子。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睫毛也不受控制地顫了好幾下,卻還死死閉著眼,不肯「醒」過來。

  沈晏清指尖捏著扣子輕輕一轉,繼續往下解開第二顆,像在拆一件她早就知道裡面裝著什麼的包裹。

  沈晏清的指尖剛碰到第三顆紐扣,顧序就猛地睜開眼,一把將她的手推開,扯過被子把自己緊緊裹住,迅速縮到床的另一側。

  他整個人蜷在床角,後背緊緊貼著床頭板,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睛此刻滿是毫不掩飾的警惕,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著紅。

  「你幹什麼?你解我扣子幹什麼?你想對我做了什麼?」他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聲音沙啞而急促,帶著剛醒時的低啞和明顯的不安。

  說著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那副模樣活像被輕薄了的小姑娘,哪裡還有昨晚在巷子裡放走蛇男時那種冷靜果斷。

  沈晏清被他推開也不惱,只是把那隻還懸在半空中的手收回來,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床角的他。

  唇角那抹笑意沒有收斂,反而更深了幾分。

  「終於肯醒了?」

  顧序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身側,又活動了一下腳踝,沒有鐵鏈,沒有束縛,手腕上也沒有被銬過的痕跡。

  昨晚昏迷前沈晏清在他耳邊要「綁他」的話還歷歷在耳。

  現在這裡是他的房間,是他的床,身上蓋的是他自己的被子。

  沈晏清站在床邊,手裡拿著剛從醫藥箱裡翻出來的新創可貼,看著他這副茫然又警惕的模樣,唇角那抹戲謔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怎麼,很失望?你以為我會把你銬在地下室,還是用鐵鏈拴在床腳?」

  她微微俯身,把創可貼輕輕擱在床頭柜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難得浮起一層極淡的促狹,唇角那抹弧度似笑非笑,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意味深長。

  「不過你要是喜歡的話,也不是不能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