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序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一顫,脖頸側邊傳來一股溫熱的氣息,緊接著是柔軟的觸感和猝不及防的刺痛。
沈晏清竟然低頭在他頸側咬了一口。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抬手推開她,後背重重撞回門板上,整個耳根燒得滾燙。
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被他推開半步的沈晏清,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沙啞的質問:「你幹什麼,為什麼咬我?!」
沈晏清被他推開半步也沒有再逼近,只是站在原地,抬手用指尖極輕極慢地擦了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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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在玄關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
她唇角微微上揚,看著他的眼神像在打量一隻已經被叼住後頸的幼獸,不是要傷害他,只是不許他跑。
「別想著離開我。」
沈晏清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是在宣讀一條他永遠無法上訴的判決。
顧序抬手捂著脖頸,指尖觸到那個牙印時帶下來一點點淡紅的血跡,她剛才那一口咬得真不輕,直接破皮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眼前的景象忽然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沈晏清站在幾步之外,她身後的玄關燈光本該是清晰的暖黃色,此刻卻像隔了一層晃動的水波。
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腳底卻像踩在棉花上,整個人晃了一下,肩膀撞在門框上才勉強穩住。
他扶著牆重新抬起眼看向沈晏清。
她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出聲詢問,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等某種她早已預料到的反應終於發生。
「你……對我做了什麼?」顧序開口時聲音沙啞而緩慢,舌根有些發麻。
他看著自己指尖那一點淡紅的血跡忽然意識到,那不是咬痕那麼簡單,她的牙上一定沾了什麼東西。
以前在北港地下室,那枚細長針劑刺入脖頸側面的觸感忽然重新浮現,和此刻的眩暈重疊在一起。
顧序靠在牆上閉了閉眼,心裡知道這又是沈晏清的手段,但他已經沒有力氣去分辯了。
此時此刻,他只能怪自己,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可他竟還是不長記性。
顧序強撐著門框,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可那股眩暈感越來越重,像潮水一樣從脖頸側邊的牙印處往全身蔓延。
他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眼前那道穿著深色風衣的身影卻越來越模糊,玄關暖黃色的燈光被揉成一片晃動的光暈。
他往前踉蹌了半步,腳底像踩在棉花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在他最後的意識里,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一股清冽的冷香,她身上慣有的那種極淡的冷調香氣,像深冬清晨推開窗時撲面而來的第一縷空氣。
然後他跌進一個柔軟的懷抱,她的手臂穩穩地環住他的後背,力道不重,卻足以讓他整個人都陷進去。
最後世界就徹底安靜了。
沈晏清穩穩地扶住他,讓他倒在自己懷裡。
他整個人軟塌塌地靠在她肩上,呼吸逐漸變得均勻而綿長,剛才還因為眩暈而緊皺的眉心終於慢慢舒展開。
她抬手輕輕撥開他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發,指尖在他微微發燙的額頭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極輕地嘆了口氣。
「為什麼每次都要讓我用這種方法呢?」
她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著把他弄到沙發上躺好,脫下風衣輕輕蓋在他身上。
坐在茶几邊緣,看著他安靜的睡顏,她伸手拿起他那隻還微微蜷著的右手,那隻手今晚在巷子裡抓蛇男時,被蛇男掙扎時扯得有些發紅。
她用自己微涼的指腹極輕極緩地按揉他的虎口,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一件怕碎又怕丟的東西。
沈晏清用微涼的指腹輕輕拂過他的臉龐。
他睡得毫無防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倔強的眼睛此刻安靜地閉著,睫毛在暖黃的燈光下投出兩道極淡的扇形陰影。
「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她極輕極低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不加掩飾的無奈和心疼。
「有些事,不是你能去觸碰的。」
*
一縷極淡的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正正落在顧序側臉上。
那光很柔,不那麼刺眼,只是安安靜靜地鋪在他微蹙的眉間和微微顫動的睫毛上。
他睫毛又顫了幾下,眼皮底下的眼珠輕輕轉動著,像在努力掙脫那片混沌的黑暗,陽光從眉心緩緩滑到鼻樑,又落在唇角那道被自己咬出的極細齒痕上。
他呼吸勻稱,睫毛微微顫動著,指尖在床上極輕極緩地蜷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整個人還陷在藥物帶來的昏沉里,意識像被一層厚厚的霧裹住,模糊不清。
可那些刻在腦海深處的警覺,還在本能地拉扯著他。
他應該醒過來,應該睜開眼睛確認自己在哪裡,確認自己是否安全,確認所有潛在危險。
但眼皮像被膠水粘住了,怎麼也睜不開,整個人像被鬼壓床一樣困在這具暫時不聽使喚的身體裡。
只有斷斷續續的片段從他昏沉的意識里浮出來。
還差一點,他就能從這片混沌里掙扎出來。
她在說什麼?她的手指好涼,他好累,但又不敢真的睡過去……
只能任由意識在清醒與沉睡之間浮浮沉沉,像溺水的人抓不住最後一根浮木。
迷迷糊糊之間,他的所有感官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唯獨耳朵被無限放大,捕捉著周遭一切細微的聲響。
他掙扎著想從這片混沌里掙脫出來,眼皮卻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怎麼也睜不開。直到一道熟悉的清冷聲音穿過所有雜音,精準地落進他耳朵里。
「一切順利嗎?」
「那批貨要小心謹慎,十分重要。」
顧序原本還陷在藥物殘留的昏沉里,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整個人在清醒與沉睡之間浮浮沉沉。
可當沈晏清的聲音從某處傳來時,他正在掙扎的身體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些特訓不是白做的,即使在意識模糊的狀態下,他的聽覺也保持著本能警覺,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抹不掉的。
沈晏清似乎背對他,壓低聲音在跟什麼人通話。
像是在交代什麼不能出任何差池的事,不是疑問句,是下達指令的語氣,比平時更沉更穩。
顧序似乎聽見沈晏清的聲音由遠變近了些,不是特別明顯的靠近,可能只是她轉過身,或者只是偏了一下頭。
即使沒有睜開眼,他也下意識地感覺到沈晏清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顧序繼續裝作昏睡,呼吸刻意放得平緩而均勻,眼皮閉著不敢有任何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