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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快走,這裡交給我,那個側門的廁所窗戶可以翻出去,外面是廢車場,趁現在條子還沒堵住那邊,快!」

  蛇男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鬆了一瞬,身後的人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急促地說著。

  蛇男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了顧序一眼,以為遇到了江湖上「仗義相助」的同行,顧不得多想,連滾帶爬地朝側門方向逃去。

  顧序剛轉過身,迎面衝上來兩名警員,手電筒的強光直直打在他臉上,刺得他下意識偏過頭,耳邊是厲聲的呵斥:「別動!再動我開槍了!」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把雙手舉了起來,讓自己看起來沒有任何威脅。

  身後的警員還在逼近,但酒吧視線昏暗,劣質音響雖然被關了,舞池裡那些蹲著的人影還在晃動。

  顧序知道,在這種情況下,這些警員是不會擅自開槍的,不然誤傷了人,後果會很嚴重,此時拔槍也只是想起到威懾的作用。

  他借著這片刻的混亂,用餘光掃了一眼蛇男逃跑的方向,那道側門已經被警員堵住了,但蛇男的身形剛好消失在窗戶邊緣。

  他稍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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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在混亂中抓住蛇男手腕的那一刻,他借著霓虹燈閃爍的瞬間看清了那個被蛇男死死攥著的黑色塑膠袋。

  裡面根本不是紫焰,是賭資籌集的籌碼。

  那一瞬間他就全明白了,蛇男還不能被抓到。

  現在抓蛇男,等於斷掉好不容易接上的線索。

  讓他跑掉,反而比現在就抓起來更有價值。

  剛好他還可以利用這次機會,讓蛇男信任他。

  顧序故意擺出那副仗義相助的底層同行姿態,急促地讓蛇男先走,他來斷後。

  蛇男方才那個感激又震驚的眼神做不了假,他是真的以為今晚碰上了個過命的道上兄弟。

  這層信任,比任何情報都值錢。

  以後蛇男這條線,會主動往他手裡送。

  顧序站在原地舉著雙手,滿臉都是無措的神情。

  警員用手電筒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兩下,厲聲質問:「你剛剛乾什麼?你們什麼關係,你為什麼放跑他,老實交代。」

  顧序沒有辯解,而是把肩膀微微縮起來,臉上擺出一副被嚇壞了的表情,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的訕笑和恰到好處的委屈:「警官,我跟那人不認識啊,我就是來酒吧喝酒的,是你們剛才突然衝進來,我嚇得就往這邊跑,結果撞上那傢伙,他還推了我一把,我什麼都不知道,真不知道。」

  顧序此刻這副模樣和任何一個只想保命的底層混混毫無區別。

  這個年輕警員沒有像帶隊警官那樣放下槍。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肩上的警銜是最低的一級,大概是剛從警校畢業沒多久,第一次參加這種規模的突襲行動。

  他的手指緊緊搭在扳機護圈上,眼睛盯著顧序,顯然是不相信顧序的話,像是在盯一個必須被親手逮捕的逃犯。

  他立功心切,又被剛才眼睜睜看著目標跑掉的不甘沖昏了頭,他把槍口重新抬起來,對準顧序的胸口,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抖:「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說不說?」

  顧序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年輕警員,看著他握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忽然覺得有些無奈,他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態,不過刻意看著那槍口道:「我真的不認識他,你讓我說什麼?」

  顧序把兩手舉得更高,語氣裡帶著幾分被冤枉的委屈,眼底卻沉靜如水。

  那年輕警員根本不吃他這套,怒目圓睜地又抬了抬手,正要再往前逼一步,一道冷冽的命令口吻忽然從他們身側傳來:「放下槍。」

  年輕警員微微一愣,轉頭看去,紀姝沅正站在幾步之外,穿著那身筆挺的高級督察制服,目光冷冽地盯著那把對著顧序的槍口。

  年輕警員瞬間清醒了幾分,立馬將手放下,聲音都有些發緊:「紀、紀督察。」

  紀姝沅沒有看他,目光始終落在顧序身上。

  那雙銳利的杏眼裡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但她開口時語氣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冷靜與克制:「你先去外圍幫忙,這裡交給我。」

  年輕警員連忙點頭,轉身快步跑開。

  紀姝沅移開視線,微微側過頭,對身旁那名副手和一眾警員下令,語氣冷冽而利落:「都排查仔細,可疑的人全部給我帶走,一個都不許漏。」

  警員們齊聲應下,迅速散開,開始逐一對蹲在地上的酒客和馬仔進行盤查。

  那名副手上前一步,正要開口詢問顧序,紀姝沅已經先一步抬手制止,淡淡地說了句:「他交給我,你們去忙。」

  副手微微一愣,雖不明所以,但督察的命令不容置疑,只好點頭退開。

  巷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警員們已經散開去盤查其他嫌疑人,紅藍警燈還在牆角一閃一閃地晃著,把紀姝沅的側臉照得時明時暗。

  顧序撇開視線沒有看她,他現在這副樣子站在她面前,他沒什麼好說的,把鴨舌帽壓得低低的。

  紀姝沅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極輕極低地開口,語氣里藏著一絲的澀意:「為什麼每次這種地方都有你?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麼?你真的在幫沈晏清做事?你知道你現在在跟什麼人打交道嗎!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紀姝沅滿臉失望的口吻劈頭蓋臉的就砸了過來。

  顧序雙手緊了緊,他抬眸看向紀姝沅,那雙被鴨舌帽陰影遮了大半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很淡很淡的、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這樣質問的平靜。

  「在你心裡,我不是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嗎?以前是,現在也是,我出現在這種地方,你不是應該覺得很正常嗎?」

  紀姝沅猛地一愣。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沉默了很久,她才極低地帶著些艱澀,像是要把壓在心底很久很久的石頭一塊一塊搬出來。

  「當年的事……你還在怪我嗎?你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她還沒說完,就被顧序打斷了,顯然他不想提到這個話題。

  顧序蹙著眉,把雙手往前一伸,聲音冷硬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紀督察,你在審問我嗎?如果是,麻煩按程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