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序將視線落在了一位前來搭訕的女人身上，為了掩飾，他一把摟過了女人的腰際，女人一個重心不穩便落入了他的懷中，焉笑著，似乎在罵他好壞哦。
他用餘光掃過酒吧里那些還在醉生夢死的人影，腦子裡已經飛快地轉了好幾圈。
他在酒吧蹲守了兩晚，發現這幫人比他預想的更謹慎。
他只是露了兩次面，就已經被蛇男這類地頭蛇注意到了，可他至今沒有在這裡發現任何紫焰的實物。
然而方遠征那邊的線報又證實，外界仍有極少量粉末在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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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矛盾讓他立刻意識到，他們的交易方式並非傳統的面對面買賣。
這個酒吧或許只是一個用於篩選客戶的展示窗口，真正的交易根本不在這裡。
酒吧里劣質音響還在震耳欲聾地響著，顧序的注意力全在蛇男那邊，腦子裡飛速轉著。
他幾乎忘了自己腿上還坐著個人，那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忽然嬌嗔地捶了他胸口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又帶著幾分挑逗：「你怎麼還不開始呀？是不是喜歡主動型的？真壞……」
說著便仰起上半身，作勢要往他懷裡湊得更近。
她身上那股濃郁的廉價香水味混著脂粉味直衝鼻腔。
顧序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推開她從沙發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差點碰翻桌上那杯沒怎麼動過的啤酒。
他渾身都不自在，後背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不等那女人反應過來，他便匆忙的逃離了這裡，從後門閃身而出。
後巷的風裹著鐵鏽和廚餘垃圾的酸腐味撲面而來。
顧序站在捲簾門邊，緩了緩，仰頭看著頭頂被霓虹燈染成暗紫色的一線夜空，令他都有些快要反胃了。
工傷，絕對算的上是工傷了！
顧序憤憤的想著，但他沒時間在這裡緩太久。
手機屏幕的微光映在他壓低的帽檐下。
追蹤程序傳來的實時定位信號異常穩定，屏幕上的紅點正沿著小巷深處緩慢移動。
兩天蹲守，他可不是光坐在卡座里喝酒。
蛇男昨晚在吧檯邊喝多了，手機就這麼隨手擱在檯面上，顧序假裝路過，蹭了不到十秒，就把他自己寫的追蹤程序植入了蛇男手機的系統底層。
這程序不會觸發任何殺毒軟體，只會在後台悄悄記錄蛇頭的位置、通話和加密信息，每隔幾秒把數據打包加密，傳回顧序的終端。
他重新戴好鴨舌帽，貼著牆壁陰影朝巷子深處摸去。
靴底踩在碎石子上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被遠處酒吧的重低音蓋得乾乾淨淨。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正在移動的紅點，腳步已經機械地跟進了巷子深處。
腦子裡卻提前給今晚的行動下了結論，多半又是撲空。
前兩天都是這樣，蛇男每次交易完都會從巷子另一頭繞出去，車停在監控死角，直接離開。
今天大概率也一樣，一旦蛇男離開這片區域，他今晚的行動就只能被迫終止，再等下一次機會。
可就在他準備接受這個結局時，屏幕上那個紅點忽然停住了，然後猛地折返，速度比剛才還快，直直地朝他這個方向逼近。
距離在急劇縮短，巷口是唯一的交匯處，現在跑已經來不及了。
他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轉身、側身、閃進牆角陰影里，後背緊緊貼住冰冷潮濕的牆壁，把手機屏幕按滅，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拐角處靴底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越來越近，蛇男幾乎是貼著牆面從他面前走過，嘴裡罵罵咧咧地自言自語著，似乎是忘了拿什麼重要東西。
顧序蜷在油桶堆後面，一動不動，等那腳步聲重新消失在巷子盡頭，才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重新點亮手機屏幕。
紅點還在移動，但方向已經變了。
顧序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靈光，或許今晚是個好機會。
他拿出手機一鍵按下，便將手機揣回了兜里。
他重新走進酒吧，視線下意識的往剛剛那處瞟去，蛇男果真是去拿東西的，此刻正舉著手中的塑膠袋，唾沫橫飛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等到顧序進來沒多久，像是他前一秒剛進來，後一秒就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
警笛聲由遠至近，紅藍警燈把整條巷子照得忽明忽暗。
顧序快步走到了酒吧陰暗的角落中。
突然酒吧的鐵皮門就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一個染著紅毛的馬仔扯著嗓子嘶吼：「有條子！」
裡面的人瞬間炸了鍋，劣質音響還在嗡嗡震著，舞池裡那些男女像被捅了窩的老鼠四處亂竄，有人撞翻啤酒瓶，有人試圖從後門擠出去。
可他們剛衝出巷口就被外圍早已部署好的警力堵了個正著。
那些穿著制服的警員動作整齊劃一，顯然不是臨時接到舉報才匆忙出警，而是提前做好了包圍部署。
顧序靠在深處的陰影里，看著這一幕。
蛇男那幫人聽到警笛聲，果然也慌了。
隔著混亂的人群看見蛇男正緊緊拽著手中的塑膠袋朝著後門跑去，顯然是想趁亂逃走。
那些衝進巷子的警員顯然不是臨時接到舉報才匆忙出警的。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從三面包抄，目標明確地鎖定了蛇男和他身邊那幾個馬仔的位置。
為首警員舉著擴音器，厲聲喊道：「都別動！雙手抱頭蹲下！」
幾名便衣警員在混亂中迅速圍攏，想將蛇頭與其他人隔絕開來。
混亂中，顧序從側面快步逼近蛇頭。
蛇頭正驚慌地往酒吧深處逃竄，手裡的黑色塑膠袋攥得死緊。
顧序在離他不到兩步時猛地伸手，一把扣住蛇男的手腕，借著前沖的力道將他整個人往牆邊一帶。
警員們快速湧上來，手中的槍械持警惕防守狀態，在被踹開的鐵門處，方才還圍得水泄不通的大門口，警員們突然讓出了一條道。
紀姝沅走了進來，她是此次行動的總指揮官。
她進來的第一眼就鎖定了顧序抓住了蛇男的行為。
下一秒，顧序手掌一松，蛇男像是如釋重負般，一個急速逃竄，消失在了昏暗的視線中……